林暮和蘇景明手牽手推開慢時光的門時，意外地發現陳淮正悠閑地坐在靠窗的位置，蹺著腿喝咖啡。
    “淮哥？”林暮眼睛一亮，拉著蘇景明走過去，“怎麼今天有空過來？”
    “林小暮同誌，”陳淮放下咖啡杯，故作嚴肅，“最近忙什麼呢？哥哥我想找個人喝茶都逮不著影。”
    “我和景明在準備比賽，”林暮在他對麵坐下，蘇景明很自然地替他拉開椅子，自己才落座，“下周決賽，後天就飛雲南了。”
    “雲南？”陳淮挑了下眉，“可以啊！可惜我最近手裏幾個藝術展的策劃案正到關鍵時候，不然真想飛過去給你現場助威。”
    他語氣帶著真誠的惋惜，隨即從大衣內袋裏摸出兩張門票，推到桌子中間，“不過說真的，比賽前要不要放鬆一下？勞逸結合嘛。我有個客戶，新搞了個頂級實景劇本殺，民國主題，口碑很好，要不要一起去體驗體驗？”
    林暮看向蘇景明。蘇景明也看著他，眼神溫柔，“聽你的。想去我們就去。”
    林暮想了想，搖搖頭：“算了，賽前我想保持心情平穩。而且還有一堆事要最後確認。”他話鋒一轉，眼睛彎了起來，“不過淮哥，我倒是可以給你介紹個新朋友。”
    他轉身，朝吧台那邊招了招手：“唐莛，過來一下。”
    陳淮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眼裏瞬間亮了。從他一進店，就注意到了吧台後那個安靜翻閱著什麼的年輕人。身形清瘦挺拔，氣質溫潤，白皙側臉線條幹淨。他壓低聲音對林暮笑道：“一進來就看見這帥哥了，你不介紹我也打算問問。”
    唐莛合上書走過來。陳淮已經站起身，主動伸出手，笑容燦爛：“唐莛你好，我是陳淮。早就聽暮暮提過你，今天總算見著真人了，果然……”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由衷讚歎，“腹有詩書氣自華。”
    “陳淮哥好。”唐莛禮貌地和他握手，聲音清朗。
    四人坐下閑聊。陳淮見多識廣，說話風趣，唐莛雖然話不密，但句句言之有物，兩人竟越聊越投機。從民國建築聊到西方油畫，又從法律案例扯到咖啡風味，陳淮簡直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聊到興頭上，陳淮再次抽出那兩張劇本殺門票，熱情邀約：“唐莛，怎麼樣，有沒有興趣？一起去玩玩？”
    林暮和蘇景明在一旁笑著點頭支持。
    林暮說：“這陣子辛苦你了，是該出去玩玩。本來一直想帶你逛逛蘇城，總沒抽出空，這下正好。”
    唐莛看著門票，又看看林暮鼓勵的眼神和陳淮期待的表情，最終點了點頭：“好，謝謝陳淮哥。”
    “太好了！”陳淮一拍**，“那擇日不如撞日，我們就去下午兩點這場。”
    。。。。。
    下午，林暮跟著蘇景明去取衣服，兩人手牽手走進“齊記衣鋪”。店麵不大，但處處透著經年累月沉澱下來的講究。空氣裏是混合了嶄新棉布、絲線和一絲淡淡檀香的好聞氣息。
    “蘇先生，林先生，來啦。”店主齊師傅從工作台後抬起頭，放下手裏的軟尺，笑容溫和，“兩件襯衣和西褲都好了，正好試試。林先生的西褲是按之前給的尺寸和修改要求重調的，您看看合不合意。”
    蘇景明接過那個罩著防塵套的衣袋，取出襯衫。純白的埃及棉，質地柔韌挺括，在店內柔和的光線下泛著珍珠般內斂的光澤。
    他走進試衣間，很快換好出來。林暮坐在試衣間門口的小沙發上，呼吸幾不可察地滯了一下。
    蘇景明穿著合身的定製白襯衫，站在那麵巨大的落地穿衣鏡前。襯衫完美地貼合著他寬闊平直的肩線，流暢地收束出精悍的腰身，袖口長度剛好落在腕骨，最上麵的紐扣嚴謹地係著，襯著他修長的脖頸和清晰的下頜線，整個人挺拔、利落，沉靜而專注。
    林暮幾乎能立刻想象出，蘇景明穿著這身襯衫在雲南賽場上站在操作台後遊刃有餘的模樣。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怎麼樣？”蘇景明轉過身問林暮，手指隨意地理了理袖口。
    “很好。”林暮努力讓聲音平穩，但目光卻忍不住在那挺拔的身形上流連。
    蘇景明似乎對他這直白的注視很受用，嘴角彎起一個很淺的弧度。他走回工作台邊，拿起另外兩個衣袋，將遞給林暮，“你的。試試。”
    林暮接過，走進旁邊另一間試衣間。他的比賽襯衫是淺藍色的真絲混紡，光澤柔和，觸手微涼。他先換上襯衫，然後拿出那條新做的西褲。米白色的精紡羊毛，垂感極佳。他穿上，扣好，拉上拉鏈。
    嗯，腰身果然合適了許多，之前的緊繃感完全消失了，舒適又服帖。**和腿部的包裹感也恰到好處，既修飾線條，又不妨礙活動。
    當他換好衣服，推開試衣間的門走出來時，蘇景明正坐著刷手機，聽見動靜，抬起頭。
    林暮站在試衣間門口，淺藍色的真絲襯衫泛著柔潤的光，襯得他脖頸和臉頰的皮膚白皙通透。襯衫下擺被妥帖地塞進西褲裏，皮帶扣束在清窄的腰間，瞬間勾勒出那段柔韌而優美的腰線線條。
    西褲質地挺括，順著腰臀的曲線流暢而下，完美地包裹出圓潤挺翹的弧度，然後利落地收束，沿著筆直修長的雙腿垂落，褲腳長度剛好，在鞋麵上形成一道利落的折痕。
    他站在那裏，像一株玉竹，清雋，挺拔，幹淨利落，每一寸線條都恰到好處，在店內溫暖的光線下，散發著一種介於青年與成熟男性之間的幹淨而**的氣息。
    蘇景明的目光在林暮身上停住。他的視線從林暮微微敞開的襯衫領口，慢慢往下滑，最後又落回林暮帶著些許詢問神色的臉上。
    時間仿佛被拉長。店裏很安靜，隻有熨鬥的蒸汽聲和齊師傅在工作台後整理東西的細微聲響。
    “怎麼了？”林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走到那麵巨大的穿衣鏡前，側身看了看，“是襯衫沒塞好？還是褲子……”他微微側身，想看看側麵的線條，手無意識地撫過後腰的襯衫布料。
    他話沒說完。
    蘇景明已經走了過來，站在他身後。鏡子裏映出兩人的身影。蘇景明比他高小半個頭，此刻微微垂著眼，目光落在林暮後腰襯衫與西褲交界處，那裏因為林暮側身的動作，襯衫布料微微扯動，勾勒出更清晰的腰窩輪廓。
    “這裏，”蘇景明伸出手，卻不是去整理林暮以為沒塞好的襯衫下擺，而是直接握住了林暮的手腕，將他往試衣間的方向一帶。
    “襯衫下擺好像有點沒理平，我幫你弄一下。”
    “啊？”林暮一愣，下意識地想掙開，“那也不用進去吧？在這裏……”他話說到一半，對上蘇景明鏡子裏那雙此刻格外幽深的眼睛，心頭猛地一跳，瞬間警鈴大作。
    這眼神他太熟悉了！每次蘇景明想“偷襲”他，或者心裏琢磨什麼“壞事”的時候，就是這種眼神！
    林暮立刻警惕地往後退了半步，甚至下意識地抬起沒被抓住的那隻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圓圓的，壓低聲音警告：“蘇景明！你答應過我的！”
    蘇景明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還捂住嘴的可愛模樣，眼底的暗色化開，漾起一絲幾乎要滿溢出來的笑意。他非但沒鬆手，反而就著這個姿勢，微微俯身，用另一隻手捧住了林暮的臉頰。
    林暮身體一僵，捂嘴的手更用力了，眼睛瞪著他，無聲地譴責。
    蘇景明卻隻是低下頭，溫柔地在林暮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想什麼呢，”他退開些許，看著林暮依舊警惕的眼神，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誘哄和一絲戲謔，“我真的隻是幫你整理一下襯衫。”
    林暮狐疑地看著他，捂嘴的手稍微鬆了點力道，但眼神裏的戒備沒完全散去。他試著扭了扭腰，感受了一下後背，襯衫好像……是有點不對勁？剛才塞的時候可能太匆忙了。
    就在這時，試衣間外傳來齊師傅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林先生，衣服試得怎麼樣？襯衫和西褲都還合身嗎？腰臀那裏修改得滿意嗎？”
    林暮心裏一慌，像被抓了現行，耳朵更紅了。
    “都、都挺好的！很合身！”林暮連忙提高聲音回答，盡量讓語氣聽起來自然，“我再看看，換好就出來！”
    “好好，不著急，您慢慢看，慢慢試。”齊師傅的聲音停在門外不遠處。
    緊接著，又響起齊師傅略帶疑惑的自語：“咦？蘇先生去哪了？我剛給他拿新到的幾塊海島棉布樣和圖冊去了，怎麼一轉眼人不見了？”
    林暮心髒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他狠狠瞪了麵前這個“罪魁禍首”一眼，蘇景明看著他那副又急又惱的樣子，眼底笑意更深，揚聲對外麵道：“我也在換衣服。”
    齊師傅的視線掃過另一間關著門的試衣間，應了一聲：“哦，好。那布樣和圖冊我先放工作台上了，蘇先生換好再看。”
    聽著那腳步聲稍微遠了點，林暮長長鬆了口氣，隨即怒火攻心。他再也顧不上會不會弄皺這身新衣服，用盡全力，一把將此刻臉上帶著可惡笑意的蘇景明推出了試衣間！
    “噠！”
    試衣間的門被重新關上，插上插銷。
    而門外，齊師傅拎著兩件衣服經過，一眼就對上了踉蹌了一下才站穩的蘇景明。
    空氣凝固了。
    齊師傅的目光飛快地從衣衫整齊但臉色微妙的蘇景明臉上，掃到那扇緊閉的試衣間門，最後又落回蘇景明臉上。老先生臉上的表情在短短一秒內變了又變。
    他極其迅速地移開視線，仿佛突然對牆壁上掛著的軟尺產生了濃厚興趣，幹咳一聲，腳步匆匆地回到了工作台後麵，還順手把老花鏡戴得更正了些，拿起軟尺開始無比專注地測量一塊布料，嘴裏含糊地念叨：“呃……這個，這個門幅好像有點誤差……嗯，我再量量……”
    蘇景明回頭看了看那扇緊閉的試衣間門，裏麵隱約傳來某人咬牙切齒換衣服窸窣聲的。
    他嘴角的弧度又上揚了些，邁開長腿走進了隔壁試衣間，輕輕帶上了門。
    幸好，林暮不知道。
    等林暮板著小臉，從試衣間出來，蘇景明已經恢複了平日裏那副沉穩的模樣，正和“心無旁騖”研究布料的齊師傅討論著襯衣袖扣的樣式，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兩人很快離開了小店，傍晚時分，一起回了蘇家。
    蘇懷謙恢複得相當不錯，已經能重新掌勺，做了一桌林暮愛吃的家常菜。四個人圍坐一桌，溫嵐不停地給林暮和蘇景明夾菜，念叨著出門比賽要注意安全、勞逸結合。
    飯後，兩人陪著父母在客廳閑聊。
    蘇景明的手機突然響了。
    “景明，你和暮暮在一起嗎？”陳淮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明顯的焦急和一絲疲憊，“你們能不能來一趟市一院？”
    蘇景明神色一凝：“醫院？你怎麼了？”
    “不是我，是祁森。”陳淮語速很快，“他受傷了，腦震蕩，現在在急診觀察。”
    “祁森？”林暮聞言也湊了過來，臉上寫滿驚訝，“淮哥，你和唐莛不是去玩劇本殺了嗎？”
    “哎，說來話長，”陳淮在電話那頭重重歎了口氣，聲音裏帶著後怕和無奈，“我們玩的同一場，在遊戲裏出了點意外，他是為了保護我和唐莛才磕到的。當時看著還好，誰知道吃完晚飯人就暈了，趕緊送醫院來了。唐莛一直守著，臉色也不好看。你們方便過來嗎？”
    蘇景明和林暮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我們馬上到。”蘇景明沒有猶豫，沉聲應下，掛了電話，立刻起身去玄關拿車鑰匙。
    “爸，媽，我們出去一趟，有個朋友出了點意外在醫院，去看看。”林暮一邊快速穿外套，一邊簡單跟父母解釋。
    “嚴重嗎？”溫嵐關切地問。
    “說是不嚴重，但人在醫院，我們不放心，去看看。”蘇景明接過話頭，語氣沉穩，“你們別擔心，我們盡快回來。”
    “好，好，路上小心，開車慢點。”蘇懷謙和溫嵐連忙囑咐。
    兩人匆匆出門，朝著市一院的方向疾馳而去。車窗外流光溢彩，車廂內卻一片安靜，隻有導航提示音偶爾響起。林暮望著窗外飛逝的燈火，眉頭微蹙。
    祁森……保護唐莛和陳淮？
    劇本殺裏能出什麼意外，嚴重到腦震蕩住院？
    還有唐莛……他現在怎麼樣了？
    無數疑問在心頭盤旋，林暮忍不住看向駕駛座上的蘇景明。蘇景明側臉在街燈下明暗交替，神色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況。
    “別太擔心。”似乎察覺到林暮的目光，蘇景明空出一隻手，輕輕握了握他放在腿上的手，掌心溫暖有力，“先去看看情況。”
    “嗯。”林暮回握住他的手，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