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  番外二:昨日之我(蘇景明&林暮)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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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f線:車禍第二天的林暮魂穿普洱培訓課上課第一天的林暮
    清晨六點,生物鍾將林暮準時喚醒。
    首先感受到的,不是車禍撞擊的劇痛殘留,而是身側平穩溫熱的呼吸,以及一隻沉沉環在他腰間、屬於另一個人的手臂。
    林暮倏地睜開眼。
    陌生的天花板。暖色調的原木吊頂,一盞造型簡約的燈。陽光透過亞麻窗簾灑進來,空氣裏飄著淡淡的花香混合著陽光的味道。
    不是病房,更不是他那間出租屋。
    他低頭,看見自己身上穿著陌生的淺藍色絲質睡衣,質地順滑柔軟得不可思議。
    腰間那隻手,指節修長分明,手腕上戴著一塊簡約的腕表。
    而最刺眼的是無名指上,一枚素圈戒指正泛著溫潤的微光。
    林暮的心髒驟然縮緊。他幾乎是僵硬地、極緩慢地抬起自己的左手。無名指上,赫然戴著另一枚款式完全相同的戒指。
    怎麼回事?
    他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尖銳的痛感瞬間傳來,不是夢。冷汗無聲地浸濕了後背。
    他極其緩慢地轉過身。枕邊人的輪廓逐漸清晰。英挺的眉骨,闔眼時顯得格外溫和的線條,**的鼻梁,這張清雋的臉,他隻一眼便難以忘懷。
    蘇景明。
    那個他最後一單沒能送到的客人;那個在他孤身無援、意識模糊時,接到陌生電話便毫不猶豫趕來醫院,為他墊付醫藥費、守到深夜的……陌生人。
    林暮的呼吸徹底亂了。蘇景明似乎被他的動靜擾到,無意識地將他往懷裏攏了攏,手掌安撫性地在他背上輕輕拍了兩下,動作熟稔得仿佛做過千百遍。
    這個認知讓林暮渾身發麻。他不敢動彈,隻能瞪大眼睛,近乎貪婪又驚恐地觀察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
    視線下滑,掠過對方微敞的睡衣領口時,猛地定住。那清晰的鎖骨下方,印著一個新鮮的、曖昧的暗紅色痕跡。
    一股電流般的戰栗瞬間竄遍林暮全身。
    這……這是……我幹的?
    所以在這個陌生的“現在”,他和這位蘇先生,真的是……這種關係?什麼時候發生的?到底發生了什麼?是平行世界?是他瘋了,還是失憶了?
    他屏住呼吸,一點一點地從枕邊摸到手機。屏幕亮起,日期赫然已經是車禍後一年多了。
    微信置頂的聊天框,第一個是“景明”,後麵跟著“爸”和“媽”。
    他顫抖著指尖點開與“景明”的對話。記錄裏是瑣碎至極的日常分享,夾雜著無數個親昵的稱呼和表情。
    他又點開“爸”和“媽”的聊天。這個稱呼對他而言,遙遠而陌生,他從小在爺爺奶奶身邊長大,從未有過可以呼喚“爸媽”的對象。這顯然是蘇景明的父母。
    原來他們的關係,已經親密到……連對方的家人都全然知曉並接納了嗎?
    記錄裏,蘇母溫嵐會絮絮叨叨地叮囑他添衣吃飯,分享家裏小花園新開的花;蘇父蘇懷謙則會發些養生文章,偶爾嚴肅地讓他別太累。
    字裏行間,是毫不作偽的、將他視為家人的親昵與關懷。
    眼眶毫無征兆地酸熱起來。
    明明沒有記憶,可這些文字、這些細節構築出的“另一個自己”的生活,是如此溫暖,如此令人向往……
    那個“自己”,深深愛著身旁這個男人,也切切實實地被這個男人,以及他的家人,愛著。
    盡管伴侶的性別完全出乎他過往人生的所有設想,但此刻,在這陌生的清晨,在這些無聲的證據麵前,一股混雜著震撼、茫然、卻又莫名安心的**,衝垮了他最初的驚恐堤壩。
    這時,身旁的人動了。
    蘇景明緩緩睜開眼,初醒的朦朧在視線觸及林暮濕潤泛紅的眼角時,瞬間轉為擔憂。
    他立刻翻身湊近,指尖輕輕撫上林暮的臉頰,聲音還帶著睡意的沙啞,卻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怎麼了?做噩夢了?還是哪裏不舒服?”他試圖去看林暮的眼睛,“怎麼哭了?”
    林暮幾乎是狼狽地偏過頭,躲開他的注視和觸碰,嗓子發緊:“沒……沒事。”
    “是不是想爸媽了?”蘇景明瞥見他手機界麵停留在與父母的聊天記錄上,輕聲問。
    他將明顯情緒低落的林暮往自己懷裏帶了帶,下巴輕輕抵著他的發頂,用一種撫慰的、商量的口吻低聲哄著,“我們很快就能回去了,就剩十天。等回去了,我們就直接住爸媽家裏,多陪陪他們,好不好?”
    那話語裏的體貼,讓林暮鼻尖更酸,他隻能把臉埋得更低,含糊地“嗯”了一聲。
    “睡不著我們就起來吧,早點去食堂,人少。我還能送你去教室門口。”蘇景明說著,攬著他坐起身。
    林暮像個提線木偶,被牽著走到盥洗台前。鏡子裏的人,讓他再次愣住。
    臉色是白皙勻淨的,皮膚細膩,眉宇間不見了往日為生計奔波的疲憊與緊繃,連手上那些因為打工留下的細微疤痕,都消失無蹤。
    這是一個被好好嗬護著的“林暮”。一個他隻在最不敢示人的夢裏,偷偷勾勒過的模糊幻影。
    蘇景明從身後貼上來,手臂自然地環過他的腰,側頭在他臉頰上落下一個輕吻,看著鏡子裏的他,笑意盈盈,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很帥。今天一定是班上最帥的那個。”
    “轟”的一下,林暮從臉頰紅到了耳根。為那個蜻蜓點水卻親密無比的吻,也為那句直白的誇讚。
    他手忙腳亂地打開水龍頭,掬起冷水潑在臉上,試圖壓下那不合時宜的滾燙。
    洗漱完畢,蘇景明從衣櫃裏拿出搭配好的衣服,走到林暮麵前,很自然地伸手去解他睡衣的紐扣。
    林暮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衝上了頭頂,心髒在胸腔裏擂鼓。
    他腦子裏一片混亂:要發生什麼?現在?他該怎麼辦?拒絕嗎?可他們是“那種關係”……接受?可他完全沒有心理準備……
    直到蘇景明的手伸向他的睡褲邊緣,林暮終於忍無可忍,一把抓住了對方的手腕,聲音都變了調:“蘇、蘇先……景明!我……我自己來!”
    他幾乎是逃也似的退到床邊,扯過被子將自己嚴嚴實實裹住,躲在裏麵窸窸窣窣地脫掉睡衣褲,然後從被沿露出小半張緋紅的臉,眼神躲閃,聲音細若蚊蚋:“……好、好了。”
    蘇景明拿著衣服,看著床上裹成蟬蛹、隻露出一雙濕漉漉眼睛、一副“視死如歸”表情的林暮,先是愣住,隨即仿佛明白了什麼,眼神變得微妙而灼熱,像是被這點生澀的抗拒意外地點燃了某種興趣。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輕歎口氣,帶著點遺憾的笑意俯身,吻了吻林暮緊抿的唇。
    “現在不行,”他的唇流連在林暮耳邊,氣息溫熱,“你上課會遲到的。晚上,晚上好不好?我們有很多時間。”
    林暮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鬧了多大的誤會。對方可能隻是想幫他換衣服!而自己過激的反應,反而被解讀成了某種……邀請?
    窘迫、羞恥、慌亂交織成巨大的網,將他牢牢捆住。他隻能把整張臉再次埋進被子,胡亂地點頭,恨不得時間立刻倒流,或者地上立刻裂開一條縫。
    去培訓學校的路上,蘇景明總覺得今天的林暮有些不同。那份不自覺的拘謹、閃躲的眼神、容易臉紅的模樣,不像近一年來早已習慣彼此親密、漸漸開朗的愛人,倒更像是他們最初相識時的樣子。
    但他隻當是林暮有些想家,或是培訓壓力使然,便更加放柔了態度。在校園裏,他極其自然地牽起林暮的手,接過他肩上的背包,一路將他送到教室前。
    “好好上課,別太緊張。中午我在食堂老位置等你。”蘇景明替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額發。
    周圍是來來往往抱著書本的年輕學子,林暮被蘇景明這樣對待,隻覺得渾身不自在,臉上剛退下去的熱度又有複燃的趨勢。
    他匆忙接過自己的包,低聲應了句“好,我進去了”,便想轉身逃離這令人心跳過速的氛圍。
    “嗯,去吧。”蘇景明含笑目送他。
    林暮走到教室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筆記本和筆,努力平複心情。
    他沒有注意到,窗外,蘇景明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靜靜站了一會兒。
    隨即,蘇景明搖頭失笑,覺得自己這“家長送孩子上學”般的注視實在有些過頭。他轉身離開,腳步輕快,盤算著中午要給明顯情緒不高的愛人點什麼好吃的。
    而教室裏的林暮,攤開筆記本,指尖拂過紙頁上密密麻麻、條理清晰的筆跡。那些關於咖啡豆處理法、產區風土、烘焙曲線、衝泡參數的詳盡記錄,夾雜著個人思考的批注,全然出自他……或者說,“這個他”之手。
    原來現在的我,已經了解了這麼多……甚至,已經開始站上講台,為別人做興趣啟蒙了嗎?
    這一切,溫暖得像個易碎的夢。他輕輕合上筆記本,指尖感受到紙張粗糙的紋理。
    真是……想都不敢想的人生。
    而他,此刻這個來自“昨日”的、滿身傷痕的魂魄,正坐在這個明亮的教室裏,呼吸著這個夢裏溫暖的空氣,感受著心髒因震撼和渴望而劇烈的搏動。
    一個微弱的念頭,破土而出:
    如果……如果能留在這個“今日”……
    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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