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殿內長燃的檀木香此時卻並不能使人心緒平靜。
    香煙還在嫋嫋上升，在佛像慈悲的目光中盤旋。
    突然，遠處傳來淨塵敲想晚鍾的聲音：咚——咚——咚——，仿佛每一聲都敲在了孟心溪的心上。
    孟心溪卻沒有立刻回答慧明法師的問題。
    她隻是看著那盞燈，看了很久……久到慧明法師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收回視線後，然後她說：“那我就一直等下去。等到燈油耗盡，等到伽藍寺的鍾不再響，等到我再也等不動為止。”
    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聞言，慧明法師隻得長歎一聲：“哎……癡兒啊。”
    “法師不是說過嗎？”
    孟心溪轉頭看向慧明法師，接著說：“有情，便有執著。這是苦，卻也是人之所以為人的珍貴處。”
    “你記得倒清楚。”
    慧明法師搖頭苦笑道。
    “但執著太過，便是自苦。你看寺外那棵槐樹，它等春天，卻不隻是幹等。它在冬天蓄力，在春天發芽，在夏天開花，在秋天結果。等待的同時，它也在生長。”
    “我在生長。”
    孟心溪的語氣堅定又認真。
    她肯定地道：“我建了醫館，還救了很多人，學會了以前不太會的醫術。我沒有隻是幹等。”
    慧明法師看著她，這個三年前還會為離別哭泣的少女，如今眼中有了歲月打磨出的沉靜光芒。
    ……他最終隻是點點頭道：“是，你在生長。隻是，老衲希望，你的生長不隻是為了那虛無縹緲的等待……”
    待到離開伽藍寺時，夕陽已經西斜。
    孟心溪走在回醫館的路上，看見李時澤站在醫館門口，手裏還提著食盒。
    “就猜你還沒有吃飯，我娘剛做了些薺菜餃子，讓我帶些過來。”他笑著說。
    孟心溪心頭一暖：“這……又麻煩伯母了。”
    “不麻煩，她總說你這孩子太瘦，該多吃些對。”李時澤將食盒遞給她，“快趁熱吃。”
    隨後兩人一起在醫館後院的石桌旁坐下。餃子還溫著，皮薄餡大，透著薺菜特有的清香。
    孟心溪夾起餃子，咬了一口。忽然就想起了三年前的春天，雲中廣從山裏采來野薺菜。他們三個半大不小的孩子在鐵匠鋪後院包餃子，弄得滿臉都是麵粉。
    那時候的歡笑，如今隻剩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