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六章:疼痛總能讓人感到真實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166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夜裏,鬆田陣平睡得並不安穩,莫名其妙的失重感促使他睜開了眼睛。
    夢裏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隻隱約能聽見同期的呼喚,他想要過去,卻發現腳陷進淤泥無法動彈。
    他朝前麵微弱的光伸出手,驀然光幕破碎,霎時四周如白晝般明亮,他飄在高空不斷地下墜。
    猛地,他坐起來,擦去額頭的虛汗,習慣性扭頭看向身側。
    萩原研二並不在那裏。
    惶恐與不安愈演愈烈,在四肢百骸上攀爬滋生,他深呼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他得去找找萩原研二,他的視野中必須出現萩原研二的身影。
    打開燈朝外望去,微弱的燈光下,他在陽台發現了一道單薄的身影。
    將客廳的燈打開,他走過去。
    “大半夜不睡覺在這裏抽煙?”
    冷白調的燈光下,他可以看清萩原研二嘴裏叼著一根煙,白色的煙卷被風吹得到處都是。
    剛步入陽台,濃烈的煙草味順著風侵入鼻腔咽喉,將僅存的一絲睡意一掃而空。
    萩原研二揮揮手將煙打散,隨即又將煙頭撚滅丟進煙灰缸。
    他略帶抱歉意味的低語:“吵到你了嗎?”
    “沒。”
    鬆田陣平走過去,靠在牆沿上。
    簌簌的冷風刮在臉上,讓他打了個激靈,身體瑟縮一瞬,剛剛還溫熱的**瞬間變得冰涼。
    萩原研二注意到鬆田陣平穿得單薄,朝他靠近,將自己的手附在鬆田陣平的手上:“小陣平進去吧,你的手都涼了。”
    鬆田陣平扭頭對上萩原研二泛紅的眼角,怔愣片刻,大半夜出來抽煙,還一副要哭了的表情,十分有九分的不對勁。
    他將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眼,扯了扯嘴角道:“還有煙嗎?給我一根?”
    “大半夜抽煙不好。”
    萩原研二捂住上衣口袋,不肯拿出來。
    “給我。”
    “不行。”
    兩人對峙了幾秒,萩原研二被鬆田陣平盯得不自在,妥協地掏出一根。
    “隻能一根。”
    “嗯。”鬆田陣平接過,借著萩原研二的打火機點了火。
    他猛地吸了一口,冷空氣混合著濃烈的煙味裹入肺腑,冰涼又嗆人,還不等他吐出那口煙,又硬生生被鼻腔吸入的冷空氣壓下去。
    鼻腔和口腔的呼吸都調整不及,被嗆得上氣不接下氣,於是彎腰咳嗽起來。
    萩原研二拍打著鬆田陣平的背,擔憂道:“小陣平,還好嗎?”
    鬆田陣平又咳了兩聲,逐漸平複下來,吸了一口後將煙夾在手指之間,往外彈了彈煙灰。
    他扭頭看向萩原研二:“這句話應該我問你才對吧,大半夜不睡覺,出來幹嘛?專門吹冷風感冒?”
    萩原研二的手附在脖頸上,扭頭不敢看他,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
    鬆田陣平立刻察覺到不對勁,嚴肅起來:“喂!hagi出什麼事了?”
    萩原研二醞釀了半天,剛開口就被鬆田陣平打斷。
    “別想說謊,不然後果你知道的。”
    萩原研二眨眨眼睛,不以為意:“真的不可以嗎?”
    鬆田陣平將手指捏的咯吱作響,眼看著僅剩的耐心也要消耗殆盡了。
    “如果你想要挨我的拳頭的話,就繼續說。”
    萩原研二訕訕笑著握上鬆田陣平握緊的拳頭,求饒道:“小陣平難道忍心hagi的臉上掛彩嗎?”
    “你覺得呢?”
    萩原研二思索一會兒,又快速搖搖頭:小陣平現在絕對想要揍hagi!
    “好吧,小陣平,我告訴你還不行嗎?”他握著鬆田陣平的手往下移,卻發現移不動……
    “一直握著拳頭多不好,hagi好歹也是小陣平男朋友,要是被揍了,別人當成家暴報警就不好了。”
    好像說的還挺有道理,到時候進局子又要添上不少麻煩事。
    鬆田陣平順著萩原研二手的力度,將手垂下去。
    “說吧。”
    萩原研二偷偷瞥了鬆田陣平一眼,發現沒有回旋的餘地後,老實道:“小陣平,其實hagi做了一個夢……”
    鬆田陣平稍有興趣地挑眉,示意男人繼續說下去。
    “夢裏小陣平被困在一個黑漆漆的地方,一直在喊,hagi救救我,救救我,我好痛。可是hagi過不去,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做不到,hagi感覺自己好沒用……”
    萩原研二說到最後有些哽咽,雙手捂上半張臉,發絲從指縫中穿過,指間有淚水滑過。
    光影交疊,鬆田陣平一時看不清萩原研二的表情,男人自顧自地藏在灰蒙蒙的薄紗中,籠罩著難以讓人忽視的悲傷,好似失去了重要的東西。
    鬆田陣平緊抿著唇,嘴角勾起,忍無可忍的一拳砸在他腦袋上。
    力度不小,萩原研二完全沒有防備,整個人朝後栽去,一**坐在地上,背砸在牆上火辣辣的疼,他懵懂地看著對方。
    突然就想不通了,小陣平不應該安慰自己嗎?現在這種情況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給了自己一拳?還一副很不爽的表情?
    不不不……等等……
    等不了一點……
    莫名其妙被揍了,還是被自己的幼馴染兼男朋友……
    委屈無厘頭占據了整張情緒網,他的嘴下垂著,那副紫羅蘭色的眸子中蓄滿了淚水,隻要鬆田陣平不解釋清楚,他今天就能哭到堿中毒。
    “嘖。”鬆田陣平煩躁地揉揉自己的後腦勺,蹲下來與他平視。
    “我說,hagi你在害怕什麼?在什麼都還沒有發生的時候就去害怕,那不是很蠢嗎?而且,你知不知道夢都是相反的。我還在這裏!別擔心那些有的沒的。”
    萩原研二抬手摸上鬆田陣平的臉,有些涼,但還是可以感覺到一絲暖意。
    在他即將鬆手時,鬆田陣平拽住那隻手,將其緊緊貼在自己臉上:“我在這裏,一直都在。”
    所以不要患得患失。
    如果連你都覺得不真實,那麼本該死去又重來的我又為什麼而存在……
    萩原研二聽著宛若情話的低語,悄然紅了臉,他朝鬆田陣平點頭。
    “不會有下次了。”
    “嗯。”
    鬆田陣平將他拉起來,看著他傻乎乎的樣子笑道:“下次要是還害怕的話,就打一架吧。”
    “為什麼?”
    “因為疼痛總能讓人感到真實,不是嗎?”
    萩原研二隨口道:“好危險的發言啊。不過打一架倒是可以啦。”
    “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鬆田陣平背過他朝裏麵走。
    萩原研二跟上去,喊道:“我不會輸的。”
    鬆田陣平朝他笑道:“贏得隻會是我。”
2024, LCREAD.COM 手機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