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啟逃到城南破廟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秋雨突然傾盆而下，豆大的雨珠砸在破廟的殘瓦上，噼啪作響。
    他肩頭的箭傷被雨水浸透，疼得幾乎暈厥，靠在斷牆下，死死按住衣領裏的證據，不敢有絲毫鬆懈。
    魏府的暗衛很快追至，將破廟團團圍住，刀槍林立，喊殺聲震耳：“叛奴，速速交出盜取之物，饒你不死！”
    元啟摸出腰間短刀，抵在自己頸間，厲聲道：“想要證據，便踏過我的屍體！”
    他知道自己一旦被擒，不僅證據不保，溫知意的身份也會暴露，溫家冤屈再無昭雪之日，唯有死戰，或是等將軍來接應。
    就在暗衛衝進來的刹那，廟外傳來馬蹄聲與槍風呼嘯，溫知意親衛策馬破雨而來，他一馬當先，長槍橫掃，將衝在最前的暗衛挑飛，雨水打濕他的發梢與衣服，渾身透著凜冽的殺氣，“爾等私設暗衛，追殺朝廷命官親信，眼裏還有王法嗎？”
    魏府暗衛見是定遠將軍元知意，皆是一怔，可魏源早有令，證據必須奪回，來人格殺勿論，當即揮刀再戰。
    溫知意親衛雖少，皆是邊關百戰之士，以一當十，雨幕裏刀光劍影交錯，鮮血混著雨水流滿破廟前的泥地。
    溫知意長槍直刺，挑落數人，衝到元啟身邊，將他護在身後：“元啟，證據何在？”
    元啟咳著血，從衣領裏掏出油布包，顫巍巍遞到溫知意手中，“將軍……拿到了……魏源偽造的罪證……”
    溫知意接過油布包，指尖觸到那沉甸甸的證據，眼眶一熱，溫家滿門的冤屈，終於有了眉目。
    他不敢戀戰，命親衛斷後，自己扶著元啟上馬，策馬往皇宮狂奔——此刻唯有將證據直呈皇帝，才能斷了魏源的反撲之路，遲則生變。
    一路冒雨衝至皇宮午門，溫知意滾落下馬，不顧滿身泥濘血汙，對著宮門叩首高呼：“臣元知意，有急奏冒死上達天聽，關乎數十年前溫氏謀逆舊案，求陛下即刻召見！”宮門侍衛見他是新封的定遠將軍，又手握血證，不敢阻攔，火速通傳。
    皇帝正在禦書房批折，聽聞溫氏舊案有新證，心頭一震，即刻宣見。
    溫知意渾身濕透，肩頭還沾著泥血，跪地將油布包遞上，聲音哽咽，“陛下，臣並非元知意，乃罪臣溫驚寒之子溫知意，化名參軍，隻為查溫氏滅門冤情。此乃魏源偽造通敵書信、篡改軍報之鐵證，當年溫氏謀逆，全是魏源為奪兵權構陷！”
    禦書房內死寂一片，皇帝展開絹紙與信箋，看著上麵魏源的筆跡、偽造的溫驚寒印鑒，手指不住顫抖。
    溫知意伏在地上，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賭皇帝念及舊功，賭這鐵證如山，可欺君之罪在前，一旦皇帝震怒，他與元啟皆死無葬身之地，溫家冤屈或許依舊沉埋。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像極了他此刻的心境，生死一線，全在皇帝一念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