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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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卯時整,天剛蒙蒙亮,天邊還泛著灰青色,城裏的城門還沒到開啟的時間。
魏九瀾將溫知意送到城門前,伸手為他攏了攏胸前的衣服,“今日送君離開,望君多保重。”
溫知意輕笑道,“公子放心,意所說之話皆出自真心,望公子保重身體,待意歸來。”
慕容雪身上裹著一件素白色的鬥篷,安安靜靜站在靠近城門的一側,身姿站得筆直,沒有多餘的動作,就等著城門開啟。她的臉被鬥篷的帽子遮了一小部分,看不清太多表情,隻是整個人透著一股冷硬的勁兒,像是融進了這清晨的寒氣之中。
她站了沒一會兒,從自己的腰間摸出一麵小小的木牌,整個牌子上麵沒有寫任何一個字,隻是在正中間的位置用烙鐵燙了一隻小小的雪雀圖案,紋路不算精致,但一眼就能認出來。
她抬手把這麵木牌遞到溫知意麵前,沒有多餘的客套話,聲音平平淡淡的,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可憑這個牌子進北營,要是把牌子弄丟了,你就自己走回來領死,沒有商量的餘地。”
溫知意接過木牌,將其放進胸前的衣服中。
沒過多久,城門上方傳來值守士兵的號令,厚重的城門開啟。
外麵的冷風順著縫隙灌進來,吹得人臉上發疼。
溫知意從安明手中接過包袱背在身上,又翻身上馬。
安明眼含熱淚不舍道,“公子此去山高水長可要保重啊。”
溫知意對他笑笑,點頭示意表示知道了。
慕容雪看城門已經打開,便轉身就走,沒有回頭。
魏九瀾怕自己舍不得,生出後悔的念頭,於是轉身快步離去。
溫知意看著他的背影,喊道,“阿瀾,等我。”
魏九瀾聽到溫知意喊他“阿瀾”就停下了腳步,但沒有回頭,反而走得更快了。
溫知意也不再留戀,策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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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營的位置在雁脊山的北麵,這裏地勢比山下高很多,風特別大,吹在身上刺骨的冷,山上沒有太多遮擋的樹木,風直直地往人身上撞,走在路上,連呼吸都能感覺到冷氣往嗓子裏鑽。
山路不算好走,坑坑窪窪的,路邊全是枯黃的野草,踩上去沙沙作響,靠近軍營,就能看到的崗哨和巡邏士兵就越多,到處都是肅殺之氣。
溫知意走到北營營門的時候,看到一個守門的老兵。
老兵先伸手接過溫知意遞過去的雪雀木牌,仔細看了看上麵的圖案,確認沒問題之後,把牌子還給他,接著抬眼上下打量溫知意,把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看他年紀不大,身形也不算特別壯實,開口直接問了一句:“你識字嗎?”
溫知意站得筆直,老老實實回答:“識。”
老兵聽完,沒再多問別的,也沒給什麼好臉色,抬手指了指營門裏麵角落的方向,“去戊字旗的營地,找最末尾的那個棚子,去那報到就行。”
溫知意道了謝,順著老兵指的方向往裏走,軍營裏到處都是操練的場地,一排排的營房和土棚整齊排列,士兵們來來往往,說話的聲音、操練的喊叫聲混在一起,格外嘈雜。
他要去的戊字旗最末棚,不是普通的木板房,是直接在半山坡上挖出來的土洞,洞口朝著風口,看著就簡陋又陰冷。
走進土洞裏麵,空間特別狹小,裏麵擺的是通鋪,一整條大炕能住二十個人,鋪在上麵的草墊用了不知道多久,表麵被磨得黑亮黑亮的。
到了夜裏,山裏的風更大了,風順著土洞的洞口直直灌進來,吹得人渾身發冷。
溫知意沒有**,就穿著白天的衣裳和衣躺在草墊上,身子剛挨上去,就感覺到草墊的又涼又硬,根本沒法舒服休息。
躺下之後,周圍的聲音一刻都沒停過,旁邊鋪位的士兵有人不停磨牙,聲音咯吱咯吱的,響個不停;還有人睡著之後說夢話,聲音含糊不清,不知道在念叨什麼;還有人大概是白天受了寒,時不時發出嘔吐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這些聲音混著洞口灌進來的風聲,此起彼伏,一整夜都沒安靜過。
溫知意躺在硬邦邦的草墊上,聽著周圍亂七八糟的聲響,感受著鑽骨頭的冷風,睜著眼睛,幾乎一整晚都沒合眼,心裏清楚,從踏進這個土棚開始,往後的日子,就要在這樣的環境裏熬下去了。
溫知意把貼身的木牌又往裏麵按了按,確認還在,心裏稍微安定了一點,他知道這麵木牌是自己在軍營裏唯一的憑證,丟了就真的隻有死路一條,所以哪怕再困再累,也時刻記著護好這塊牌子。
窗外的風刮了一整夜,土洞的牆壁被風吹得微微落土,草墊下的地麵也是涼的,寒氣從腳底一直往上竄,和衣躺著的溫知意,隻能盡量把身子縮起來,減少冷風的侵襲。
他聽著身邊士兵各式各樣的動靜,安安靜靜躺著,心裏想著接下來在軍營裏的日子,想著自己要做的事,在嘈雜和寒冷裏,硬撐著熬過這進入北營的第一個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