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沐璃愣在原地，遲遲不敢接。“這是貴妃娘娘為你求的，給我了你怎麼辦？”
    蕭南軒身子弱，懿貴妃整天在福佑殿替他求了平安符。
    蕭南軒笑著說：“我是男子，又是你的皇兄。並不需要這些傍身。如今你一人在此，這……是我唯一能做的。”
    她這才收下。
    蕭南軒無意瞥見她手腕處戴著的兩個鐲子，嘴角不由得往上勾。
    “昭陽，我真的要出城了。”
    話音剛落，白沐璃低頭，不敢看向蕭南軒。眼淚始終在眼眶內打轉。
    待他走遠後，白沐璃才稍稍抬頭看去，淚水與帽裙擋住她的視線。
    蕭南軒上馬，出城前還不忘回頭看一眼。
    獨孤珩往前走了兩步，輕聲道：“想不到你與蕭南軒的感情竟也如此深。”
    她拿出帕子擦淚。
    倒也談不上多深的感情，蕭南軒隻比她大了一歲，如今又代表母國前來送嫁。麵對即將遠去的娘家人，不管感情是否深厚又或有無過節，心中仍會有不舍。
    皇後雖與懿貴妃不睦，可後宮所有的孩子們都能玩到一起，隻不過蕭南軒喜愛詩書，對於習武騎射不算精通，隻偶爾會同他們一起。
    獨孤珩見她這樣，扯著她上城樓。
    “看吧，站在這兒還能目送他們。你不必擔心，北涼使團會送他們至邊境。”
    白沐璃掀開帽裙，目光緊緊盯著前方城樓下慢慢遠去的隊伍。
    此去一別，永不再相見。如今真的是她一個人在這裏了。
    想到這兒，眼淚又止不住往外流，手帕的一角被浸得全濕了。
    獨孤珩看著她，心中也百感交集。
    可也不能將她送回去。
    “別哭了。”安慰的話說不出來，這三個字顯得十分生硬。
    她不為所動。
    察覺到身旁有陌生的目光，轉頭看去。那士兵迅速收回視線，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孤與王後來送南玄和親隊伍，有什麼好瞧的？”
    士兵默不作聲。
    城下的隊伍漸漸消失在視線裏，白沐璃才扯好帽裙轉身走。
    獨孤珩抓住她的手。她轉頭，即使隔著帽裙，獨孤珩也能看見她臉上的驚愕。
    她想鬆開，對方卻緊緊拽住。
    ——
    “什麼？當真帶她去送嘉郡王了？”
    重華殿內，蘭妤瞪著吳內使，吳內使戰戰兢兢，吞吐道：“是……小人雖沒有親眼看見，可王上帶著王後騎馬回來的事情早已人盡皆知。且……雲州城門口的士兵看清楚了，小人還看見司拓大人帶著王後宮中的兩個小宮女回來……”
    蘭妤勃然大怒，掀翻桌上的茶杯。
    “哐當”一聲，茶壺被打翻在地。
    “珩兒真是太不像話了！身為一國之主竟被妖女迷惑。按照規矩，隻要和親公主嫁過來了就不該與母國使團見麵，她竟還敢去送？”
    蘭妤攥著龍頭杖敲在地上。
    “真是反了！珩兒竟被這樣的女子拿捏住……”
    吳內使跪在地上發抖，支支吾吾道：“太後娘娘，蘭將軍曾起卦……算到此女恐禍亂朝綱奪了北涼江山，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蘭妤閉眼深吸一口氣，搖頭道：“我何嚐不知道？我也不喜歡她，否則又怎麼會賜她湯藥？”
    吳內使抬頭看向蘭妤，吞吐道：“太後娘娘，小人道聽途說一件關於王後的事……也，也不知真假。”
    蘭妤重新坐好，輕聲道：“說來聽聽。”
    “小人聽說……王後與送她來的嘉郡王，並非親兄妹。”
    蘭妤不屑地看了吳內使一眼。輕描淡寫回了一句我知道。
    “她不是皇後的女兒嗎？按照他們南玄的說法，她是嫡出的，那位嘉郡王是庶出的，自然不是親兄妹。還用得著你告訴我？”
    吳內使跪在地上，語氣顫抖著說：“小人並非此意。”
    ……
    金玉琴托人找來一個極厲害的卦姑來府中。
    為秋姨娘算完後，卦姑愁眉苦臉。
    她搖頭道：“這情況不太妙，貴府姨娘大限將至，此時已無力回天。”
    金玉琴和江書芫對視一眼，蹙眉道：“怎麼會這樣呢？這麼些天都好好的，怎的忽然就……”
    卦姑搖頭，看了身後秋姨娘的住處一眼。嘟囔道：“這……兩位夫人可否借一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