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珩拿出一根銀針。
    白沐璃一眼便認出那是珍珠常用的銀針。
    “公主可還認得？我真是沒想到……你為了不同我成婚，竟然用銀針紮那匹馬，致使自己從摔下來，真是夠狠啊。”
    她仔細盯著那根銀針，獨孤珩說的事情也浮現在腦海裏。
    那日她與獨孤馨悅比賽，獨孤馨悅用鞭子抽了馬匹，她原是隻想嫁禍獨孤馨悅，畢竟以她的能力是不會從馬上摔下來的。
    但也沒想到最後體力不支，還躺了幾天。
    “怎麼不說話了？被我說中了？可惜了，你的計謀沒有得逞。我真沒想到有人竟然會為了一件小事算計自己。”
    “我並不認識這枚銀針，你若覺得是這樣，那便是吧。日後你還是小心些比較好，最好不要踏進椒房殿一步，這樣的話……誰也傷不了你。”
    他往前走了兩步，停在白沐璃麵前，收起銀針，笑道：“比起那些人的心思，你的這些反而不足為懼。”
    她一臉不解。問道：“你說什麼？”
    “沒什麼，與你無關。你是玄禾人，既嫁給了我，隻能依仗著我才有些地位。你害了我，還真不知北涼能不能容得下你。我倒不信我的枕邊人會算計我。”
    白沐璃道：“你就這麼信我？”
    “今夜你若真的殺了我，就算你對外說與你沒有關係，有誰會相信？他們也不會放過你心心念念的玄禾。所以你最好老實一點。”
    她站起來攤開手，說：“那便同歸於盡好了。你死了，你的下屬就是一盤散沙。我不信憑他們能踏平玄禾。”
    話音剛落，獨孤珩從她發間拔下那支紅梅串珠鎏金簪，將簪子塞到她手裏，緊握著刺向自己的胸口。
    “好啊，那你就用蕭煜安送你的首飾殺了我。你不是抱著必死的心態嫁過來的嗎？那我成全你。”
    她瞪大眼睛，又問：“那日我和嘉郡王的對話你都聽到了？！”
    “是又怎麼樣？！”
    此話一出，她頓感不妙，那天還說了不少關於蕭煜安的話題，也說過獨孤珩的壞話。
    還真沉得住氣！她都快忘了這件事，獨孤珩倒是提起了。
    見簪子越來越近，就要碰到她的胸口。白沐璃一臉驚愕，連忙往回收。好在隔著衣服，隻劃破了點兒布料，並沒有傷到他。
    “公主大可試試，整個王宮上下都是我的人。你殺我，還在北涼的蕭南軒以及那些來送嫁的人該何去何從？還有其他人，他們可要在北涼再待上半月之久。”
    她才想起來蕭南軒還在北涼。
    “我……方才是開玩笑的。我怎麼敢真要你的命？放心吧，我既然嫁過來，為了兩國百姓也不會做出這種事。”
    她補充道：“但前提是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這就奇怪了，你如今已是我的王後，還說什麼井水不犯河水？難道你是想守活寡不成？”
    話音剛落，他湊到白沐璃耳邊說：“我早說過了，那些莫須有的事情你不要信，多半是人胡謅的。我若真的殘暴不仁北涼上下又有誰服氣？還請王後不要信了小人說的話。”
    白沐璃往後退了半步。
    獨孤珩又說：“至於我有沒有逼死過誰，你滿宮上下問問看。這些不過是那些小人見我遲遲不娶妻散播出來的謠言罷了。”
    她輕蔑一笑，說：“你方才還說沒有人不服你，若真如你所說，為何他們要散播謠言？”
    “那是他們想將妹妹嫁給我，怕我娶了旁人這才抹黑我，又將謠言傳至玄禾，就是怕我同玄禾聯姻。可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都這樣了還有公主敢來和親。”
    “我也不是自願的。”
    獨孤珩又說：“不管你是不是自願的，你如今都是北涼的王後。且我北涼一夫一妻，還委屈你了？罷了，說那麼多也無用，今夜還有些事未做。”
    白沐璃捂嘴咳嗽著，又說：“前幾日我從馬上摔下來，如今也覺得身子不適，恐怕無法……”
    獨孤珩打量著她，臉上寫滿質疑：“方才你用簪子行刺的時候可不是這般柔弱。如今倒……你既不願意那就罷了。接下來這麼長的日子足夠你知曉我是怎樣的人。”
    她鬆了一口氣，隻聽見那人又說：“若你要為他守身如玉，那自然不行。子嗣上的事不能馬虎。”
    說完，他朝床邊走去。
    “我知道，不為別的，隻因今日是中秋，我想家了。”
    獨孤珩愣在原地，卻什麼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