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
    門口依然跪著一個人，白沐璃跟著黃內官進殿。
    剛走進去，獨孤珩竟也在裏麵，正轉頭看向她，臉上的表情不言而喻，像是在笑又像是調戲。
    白沐璃行完禮便問蕭旭到底是什麼事。說完，她心中隱隱有股強烈的不安。
    蕭旭咳嗽兩聲才繼續說：“昭陽，北涼王同朕說心儀於你，朕想著還是兩國和平更重要些，所以……決定讓你去和親。”
    話音剛落，白沐璃身旁的玲瓏和珍珠先被嚇了一跳。
    不是說……不會同意郡主和親的嗎？
    珍珠與玲瓏對視了一眼，滿臉不可思議。
    白沐璃心口“咯噔”一聲，但還是保持冷靜。
    她跪下，隨之而來的便是惶恐的聲音：“皇上，昭陽隻是臣子之女，恐配不上北涼王。還望皇上三思，昭陽隻願陪伴皇後娘娘左右，並無嫁人之意。”
    蕭旭瞥了獨孤珩一眼，說：“朕也想過這個問題，無妨，朕將你封為昭陽公主即可。除此之外，朕與皇後還會準備一份豐厚的嫁妝陪你一同入北涼。”
    “昭陽實在難堪大任，求皇上收回成命。”說這話時，她的聲音都在顫抖，眼底含著熱淚。
    獨孤珩在一旁像是看笑話般看著她。“孤記得孤說過，郡主是個十分勇敢的女子，如今孤欣賞你，要娶你做王後，你應該開心才對，怎麼反而還哭了？”
    她深吸一口氣，戰戰兢兢地說：“宴會那日是昭陽魯莽這才冒犯了大王，昭陽如此粗鄙不堪，還望大王恕昭陽不能從命。”
    停頓了一會兒，她才繼續說：“昭陽兒時便與太子定下婚約，已經算是有夫之婦，若嫁入北涼實屬不妥。”
    隻能把這個搬出來，希望獨孤珩能知難而退。
    獨孤珩扯嘴唇露出一個邪魅的笑容。“孤不介意。別說隻是婚約，就算是你嫁過人也無妨。”
    說完，獨孤珩起身往外走去。
    白沐璃看向蕭旭。“皇上，您不是說，堅決不讓昭陽和親嗎？怎地今日變了卦？”
    前兩天便說一定不會讓她嫁過去，如今倒好，果真是君心難測。
    蕭旭快速眨眼，難掩心虛。說：“北涼王同朕說，若你不嫁，他便起兵攻打大玄。昭陽，你自小在宮中長大，與公主並無區別。既受萬民供養，就要為國犧牲。難道你希望北涼大軍踏平玄禾嗎？那些百姓可都是無辜的……今日別說是你，就算是寧兒，朕也舍得！”
    她啞口無言。
    是了，蕭寧若他都舍得，何況是一個養女。
    “還有你的家人，也是大玄的子民，你的父親，你的兄弟姐妹……北涼不似西平肯與我們和平相處，你若不去和親，他們都是死路一條。你忍心嗎？”
    “皇上，可是昭陽與太子早有婚約……”白沐璃還想做最後的掙紮。
    話音未落，蕭旭又打斷道：“朕還沒有下聖旨，這個就不用你擔心。太子妃的人選，朕也另有打算，你隻管安心和親。”
    “朕本來不願意你去和親，這對大玄來說是恥辱，可為了大玄的百姓，朕也不得已，你若執意不答應，你的外祖父和父親就有可能戰死沙場。”
    犧牲一個女子便能換來和平，總比亡國要強。何況先前早就有景寧公主與西平和親，蕭旭才不好回絕。
    看她如此決絕。白沐璃咬牙，最終不得已才同意。
    蕭旭的臉色才好了一些。“昭陽，朕知道你委屈，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嫁去北涼，不管是兩國和平，白家，沈家朕都會厚待。”
    白沐璃麵無表情。
    蕭旭說得也沒錯，一旦打仗，她的外祖父和父親都要領兵作戰。
    外祖父年事已高，幾個舅舅也好不容易安心幾年。沈家已經失去一個女兒，如果兒子也都沒了……
    而白家，全仰仗她和白承鬆。
    祖母身體一天比一天差，三叔早逝，就還剩下她父親一個兒子。
    犧牲她一個，就能保全這麼多人，還可以換來整個玄禾的穩定。
    她不能為了一己私欲將整個國家置於不顧。
    想了許久，她跪著叩謝蕭旭：“謝皇上抬舉昭陽，昭陽願意前往北涼和親。”
    再起身，眼尾猩紅，淚水早已在眼眶中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