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被周言白的怒吼嚇的一怔，眼底雖藏著幾分懷疑，終究沒再繼續揪著詢問。
    醫生冷著臉轉回頭，手指輕觸那片傷痕時，語氣沉了幾分：“多處陳舊性挫傷，還有幾處新添的瘀傷沒消，初步判斷是外力導致，具體有沒有上機內髒，得先做全麵檢查。”
    周言白聞言，目光重新落在床上人蒼白的側臉，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硬邦邦懟了句：“那就趕緊安排檢查，別磨磨蹭蹭的了。”
    “檢查需要家屬或監護人簽字，他本人現在意識不清，你作為送來的人，要麼聯係他家人，要麼你簽。”醫生一邊開檢查單，一邊頭也不抬地說。
    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在寂靜的病房裏格外清晰。
    周言白瞬間愣住，頭腦發懵。
    他根本不知道這家夥的家人在哪，甚至他們也隻是才見過幾麵，除了上過一次床，連熟絡都算不上。讓他簽字？這算什麼？
    況且這家夥自己在外麵鬼混，導致自己一身傷，憑什麼要他來兜底負責？
    ......可偏偏，腦海裏這時閃過景星嶼意識模糊時，攥著他衣領，氣息微弱的那聲“求你”，像跟細刺一樣紮在他心裏，攪亂的他滿心躁鬱。
    等了半晌，周言白仍舊一言不發，隻僵在原地。
    醫生抬眼掃向他，語氣冷硬帶著幾分不耐：“到底是聯係他的家人還是你簽？趕緊做決定，後麵還有病人等著，別在這耽誤時間。”
    他盯著醫生手裏的單子，喉結滾動，眼底閃過一絲掙紮，最終還是咬牙道：“我簽。”
    醫生沒再多說，把單子遞過去，又吩咐護士進來推人去檢查室。
    周言白捏著筆，落在簽名處的字跡，比平時潦草了許多。落筆時，目光始終沒離開病床上人毫無血色的臉。
    護士推著病床往外走時，那人忽然輕輕蹙了蹙眉，喉間溢出醫生極輕的悶哼。
    周言白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想要去觸碰他，指尖懸在半空，卻又猛地意識到什麼，收回了手，眼底掠過一絲慌亂：“該死！我在想什麼呢！他就是活該，自作自受！”
    “先去把費用繳了。”醫生將繳費單遞到周言白手裏。
    周言白接過單子，隨口應了句“知道了”，轉身便朝繳費處走。
    剛走沒幾步，他摸向口袋掏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指尖猛地一頓。
    這根本不是他的手機，是景星嶼的！他的手機落在酒樓包廂了！
    他抬手拍了下後腦勺，滿是懊悔，最終無奈歎了口氣，折返回醫生辦公室。
    指尖輕叩了兩下門：“那個......我手機落別處了，能不能借你手機打個電話？叫個人過來繳費。”
    醫生抬眼木然看了他片刻，沒多廢話，低頭將手邊的手機推了過去，冷淡道：“快點，別耽誤事。”
    周言白接過手機，迅速撥通周夢苒的電話，將情況簡單說了下，沒耽擱便將手機還了回去，轉身沉著臉退出了辦公室。
    走廊裏的燈光慘白，映得他影子很長，周言白靠在走廊的牆上，從口袋裏摸出煙，點燃了一支煙。
    煙霧繚繞間，他盯著緊閉的門，眼底的情緒愈發渾濁，腦子裏亂糟糟的。
    他明明是非常厭惡那個家夥的，不僅突然出現奪走了夢苒，還私生活混亂。可是在他看到對方失去意識時，卻什麼都沒想，帶著他直奔醫院，甚至還做了給他簽字這樣蠢的事情。
    想到對方身上那片觸目驚心的傷痕，還有醫生那句“多處陳舊性挫傷”，反複在耳邊盤旋，心底的煩躁簡直要壓不住了。
    他狠狠吸了口煙，尼古丁的麻痹感順著喉嚨往下沉。
    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拉回了他紛亂的思緒。
    周言白煩躁的將眼底摁滅在垃圾桶裏，指腹捏了捏眉心，才摸出景星嶼的手機。
    亮起的屏幕上跳著一條未讀消息提示：【您好，請問您什麼時候有時間，關於作品《晝夜》的......】後半段內容被鎖屏擋住。
    作品？《晝夜》？這兩個字撞進視線內，周言白眸色一沉。
    這不正是周夢苒那本著作，他特別喜歡的那本書嗎？那本書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