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七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655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次日清晨,前往S市的飛機商務艙裏隻能聽見某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聲音不大卻極其有規律,顯示某人睡意正佳。
容燼對外處理公事時一貫穿著得體的深色西裝,與他私下騷包的模樣極其相反。
此時,他依舊漫不經心地處理著平板電腦上的文件,仿佛周圍一切聲音都隔絕在外。祈瑞則歪在寬大的座椅裏,身上是一件他洗得有些發白的連帽衫,帽子扣在頭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隻有偶爾微微顫動的睫毛暴露了他並未真正入眠。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在扶手上輕輕劃動,轉動著思緒。
從從早在祈瑞接任之前就已經失蹤多年,作為山海之地萬千妖獸之一,從從既不算過於厲害的也不是什麼能夠惹出禍事的家夥,索性去哪也無所謂。但這次出現不止一身帶毒的傷,而且還像躲著什麼一樣跑的飛快,這不免讓他產生好奇。
“到了。”容燼合上平板,聲音平穩地打斷了他的思緒。
“嗷!”祈瑞捋了捋雞窩頭,答應道。
S市影視基地規模龐大,仿古建築群鱗次櫛比,行走其間,仿佛時空錯亂。《崇京王朝》劇組所在的區域被單獨隔開,氣氛明顯十分緊張。
外圍拉著警戒線,有好幾個保安值守,幾個掛著工作牌的人神色焦慮地來回走動,偶爾低聲交談,眼神裏帶著掩飾不住的不安。
警戒線的外圍被裏三層外三層圍了一大堆嘰嘰喳喳的年輕女孩。這樣的大熱天她們舉著t條幅,臉上都帶著關切和焦急的神情,一看就是失蹤男主角的粉絲。
在祈瑞和容燼出現在影視基地大門範圍內的那一瞬間,她們卻像裝了警報器一般,齊刷刷抬頭看向兩人,看著不是警方也隨之收回視線。
容燼的出現明顯讓在場的負責人始料未及,像投入靜湖的石子驚擾了一片。劇組負責人是個微胖的中年男人,姓王,擦著額頭的汗小跑著迎上來,臉上的表情像是要哭出來:“容總!您怎麼來了!這、這真是……唉!”
“少說廢話,什麼情況?”容燼言簡意賅,腳步未停,徑直往裏走。祈瑞雙手插兜,懶洋洋地跟在後麵,帽簷下的眼睛卻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四周。
拍攝地點在一片天然的沙漠區,現在一片狼藉,仿古的軍營布景歪斜倒塌,道具兵器散落一地,沙灘上有幾處明顯的、尚未清理幹淨的暗紅色痕跡,像是人工血漿。
王導語無倫次地敘述著:“……就是拍慕寒最後那場戲,將軍力戰殉國,萬箭穿心……那天下著人造雨,氣氛本來就……拍完最後一個鏡頭,慕寒倒下,按說該喊”卡”,可機器突然都失靈了,現場一片混亂,等燈光再亮起來……人、人就不見了!活生生一個人啊!”
“監控呢?”容燼問。
“附近的監控……那段時間全是雪花,什麼也沒拍到。”王導的聲音壓低,帶著顫,“而且……不止一次,隻要是關於兩位男主角的戲份總是會出現些狀況,不是道具失靈就是拍攝演員突然昏迷……都說是……”他吞了口唾沫,沒敢把“鬧鬼”兩個字說出口。
王導想了想又接著睡說:“容總,您知道,我們這是曆史劇,男主分別飾演崇京皇帝的仲影帝和飾演陲安將軍的周慕寒,前段時間仲影帝被倒下的道具碰到在住院修養,好在現在已經無大礙了。現在另一個男主角失蹤了!唉,這……這都什麼事啊?”
容燼的神色沒什麼變化,隻是目光看了看周圍。他轉向祈瑞,像是隨口吩咐助理:“祈瑞,跟我去周圍看看。”
祈瑞掀了掀眼皮,“哦”了一聲,晃悠著走開了。他看似漫無目的,手指卻在身側不易察覺地敲了敲胳膊,鼻翼微微翕動,仿佛在捕捉空氣中殘留的、常人無法感知的異樣。
二人避開人群,走向那片仿造的“戰場”。那裏的壓抑感最重。泥土被人工雨浸濕,尚未幹透,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安的深褐色。
容燼蹲下身,指尖掠過泥地,沾起一點濕土,在指間撚開。泥土裏,除了顏料和尋常的土腥氣,似乎還夾雜著一絲極淡的、鐵鏽般的腥甜,以及……一絲絲鬼氣。
祈瑞的目光掃過旁邊一些倒在地上被折斷的木質道具長槍,槍頭歪斜。祈瑞伸手,指尖輕輕拂過斷口。不是自然折斷或人為破壞的毛刺感,斷口處異常光滑,像是被什麼直接砍斷的。
耳邊,似乎有極其模糊的嗚咽風聲。祈瑞閉了閉眼,算著之前發生的事。
這種術法名曰“溯洄”,能夠根據所在場景看到一段時間之前發生的事。
再睜開時,瞳孔深處似有極淡的金芒一閃而逝。他“看”到的,不再是簡單的片場廢墟。重疊的、半透明的影像如同水波紋般蕩漾開來——正在拍攝陲安將軍被萬箭穿心的場景時,周圍狂風大作,吹的攝影棚幾乎要被掀起,所有人都閉著眼睛躲過吹起的風沙。
而站在“沙漠”的周慕寒被狂風中夾雜的“龍卷風”卷走,消失在視線裏……
景象一閃而逝,祈瑞臉色白了白,額角滲出細微的汗珠。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回容燼身邊。
容燼正在聽王導結結巴巴地跟在自己**後麵講述報警後的進展——毫無進展。警方搜尋了周邊,沒有綁架勒索的跡象,沒有離奇出走的線索,周慕寒就像憑空蒸發。
“容總,”祈瑞湊近了些,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周慕寒還真就是被“風”帶走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風中沒有妖氣。”
容燼微微側頭,拒絕了王導繼續跟著:“能找到人嗎?”
祈瑞撓了撓頭發,顯得有些為難:“不知道…”他眼睛轉了轉,“不過,如果說這個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是對這兩位男主角感興趣,那如果再找個人演一下這場戲呢。”
“他不是在演那個將軍嗎?最後一場戲,萬箭穿心,馬革裹屍。”祈瑞看向那片狼藉的“戰場”,“這東西對這部戲這麼有執念,備不住能印出來呢。”
容燼沉默了幾秒,目光掃過周圍的場景,最後落回祈瑞臉上,那眼神分明在說:這就是你想出的“好主意”?
“那你來。”
“我不行,我的話再讓那東西察覺到呢?”祈瑞連忙搖頭拒絕,這種能讓容燼熱鬧的時候他才不要出頭。
“原班人馬不可能了,人心惶惶的。”祈瑞環視四周,“找幾個膽大、八字硬、最好近期沒病沒災的場務或龍套,穿上差不多的盔甲,意思到了就行。關鍵是要在原來那地方,同樣的時間——傍晚,人造雨和燈光效果也得模擬。最重要的……”
他看向容燼,眼神裏帶著點狡黠和假裝無奈:“得有個”將軍”。不一定非要演得多好,但命格得壓得住場,不至於一上去就被那煞氣衝暈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容燼筆挺的西裝,“老板,您這身板和氣場,扮個將軍……應該挺唬人的。”
容燼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祈瑞立刻補充:“當然,主要是您命格金貴,運勢強旺,尋常邪祟不敢近身,定能找到那家夥救出你的搖錢樹!我就負責在邊上……咳咳,抓住他。”
遠處,夕陽開始西斜,將影視基地的仿古建築拉出長長的影子,如同蟄伏的巨獸。《崇京王朝》劇組的這片區域,陰影格外濃重,空氣也仿佛越來越涼。
容燼抬手,嫌棄地搓了搓衣擺上蹭到的沙子。
“我讓去準備。”他淡淡道,聽不出情緒,眼皮垂落,嘲諷道:“抓不到我把你扔沙子堆埋了。”
祈瑞則歎了口氣,望了望天色,嘀咕道:“加班費得另算啊,老板……而且,希望周慕寒的”戲份”,還沒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