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幾天，詹青竹一邊在大隊裏幹活賺工分，一邊等醫院那邊的消息。
    不過他沒等到醫院讓人送消息過來，倒是先等到王二隊長回村了。
    這一天，他在曬穀場這裏坐著摘花生，王二隊長帶著父母過來給他送東西。
    “我們家狗兒的命，多虧了你救了回來。”
    “要不是你出手相幫，那天他的命就沒了。”
    “我們家裏沒什麼值錢的東西，這兩隻老母雞，你拿回去，殺了熬湯也好，養著下蛋也行，你拿回去吃。”王田把手裏拿著的東西塞給詹青竹。
    這兩天在醫院，他從醫生的話裏，才知道詹青竹的醫術多厲害。要那一天沒有詹青竹給做的手術，他兒子的命肯定是保不住的。
    兩個老人也從兒子的口中，得知了是詹青竹救回他們大孫子的那條性命的，兩個老人都對詹青竹表示了感謝。
    詹青竹用手擋了一下，沒接王二隊長的東西，“你們的心意，我收到了。不過，這些東西，你們還是拿回去吧。”
    “這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拿回去的道理。你趕緊拿著，這是給你的。”王田把東西塞進詹青竹的手裏。
    “我不是和你們客套。”詹青竹知道這兩隻老母雞，怕是王二隊長家裏唯一能拿得出來的好的東西了。
    不過那天救人，他也不是圖什麼回報的。
    他也知道，這年頭能吃一口肉，對許多家庭來說都是一件很奢侈的事。這兩隻老母雞的分量，可不輕。
    “你們家孩子那天流了那麼多血，回頭要吃點東西補一補，要不然落下病根子，就是一輩子的事了。”
    “這兩隻母雞，你們拿回去，留著給他熬湯吃吧。”
    王田也想起了那天兒子流了多少血，一想到大兒子還麵色蒼白地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他拿著老母雞的手帶上了一點猶豫。
    “你救了我們家狗兒的恩情，叔，就記在心上了。以後有機會，我們一定好好報答你的。”王田的聲音有些哽咽地承諾道。
    “這兩隻老母雞你不接，那這一盒糕點，你就接下吧。這是我和你嬸兒的一點心思。”
    “好，這個我就收下了。”
    最後，詹青竹就接下了這一盒點心。
    之後他又問了關於王狗兒的情況，知道王狗兒的身體恢複得不錯，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能回來了。
    道了謝之後，王田就帶著父母一起離開了，走的時候還提著沒送出去的兩隻老母雞，讓父母拿回家去養著，想著等兒子回來，殺了給兒子補身子。
    這一天回家，詹青竹給奶奶和妹妹帶回了一提點心。
    ***
    隻不過，他救人的事，也不知道怎麼的，傳著傳著就傳到了外村去。
    這一天夜裏，他們一家人在家裏睡覺，他就聽到外麵傳來“嘭嘭”的拍門聲。
    “誰？是在誰在外麵？”
    詹青竹一下子就醒了過來，他拿起衣服套在身上，從床底摸出了一把柴刀。
    在外麵的人聽到屋裏的聲音，在外頭喊道：“小神醫，快，快開門，和我去救個人……”
    “乖孫……”老太太小聲地喊道。
    “奶奶您別擔心，我問問是怎麼回事。”
    詹青竹握住了老人伸來的手，和外頭的人說：“我們這裏沒什麼小神醫。你們有什麼事，上診所去找醫生去。”
    “來不及了，我們家婆娘快不行了……小神醫，求求你，你跟我上我們家一趟，去救救我家婆娘，跟我的孩子吧……”
    “我，我給您跪下了！”
    外麵的男人“噗通”一聲，雙膝跪到了地上，隔著門板對著裏頭的人磕頭，哭著懇求。
    老太太抓住了孫子的手，她不是太放心孫子半夜出門去救人。
    “孫……”
    “奶奶您在家裏，我跟他們去看看什麼情況吧。”詹青竹拍了拍他奶奶的手，點亮了桌子上的油燈，就過來開了門。
    門一打開，他就見到跪在地上的男人。
    “你先起來吧。”
    詹青竹彎下腰，把跪在地上的男人扶了起來，問道：“你和我說說，你們家是什麼情況？”
    男人一見扶起自己的是一個十來歲的少年，也是愣了一下。
    不過他又想起外頭的傳聞，他在心裏一咬牙，還是選擇相信詹青竹懂得治病救人的。
    “我，我婆娘生孩子，生不下來，穩婆說，說是難產……”
    “你，你快和我走一趟吧。”男人怕回去慢了，孩子和老婆的命都會沒了。
    詹青竹也知道這個情況緊急，就拿上了手電筒準備和男人走一趟。
    “奶奶我出去一趟，你過來把門關好。”
    “哦哦，好。”老太太的心裏有點擔憂，但是見孫子要跟別人出門，她也不好攔著。
    因為她知道，別人已經求上門來了，他們要是坐視不管，這不出門人命還好，要是出了人命，回頭人家保不準，不會把兩條人命算上他們家人的頭上。
    老太太頭一次覺得，當年丈夫不走上行醫的這條路，給家裏省了多少的麻煩事。
    但是，如今孫子卻走上了這條路，這開了一個頭，怕是往後就拒絕不了那些找上門來，請求治病的人了。
    老太太頭一次覺得，孫子去了縣裏的醫院上班，也不是什麼壞事。
    至少，那裏不止她孫子一個會行醫治病的醫生，上頭個高的頂著，就是出了事，也不會全部落在她孫子的頭上。
    聽著外頭的腳步聲匆匆離開，老太太就回到了床上，抱著嚇著的孫女，“睡吧，你哥救人去了。”
    “奶奶……”
    詹青蓮抱著奶奶，縮在奶奶的懷裏。
    老太太抱著孫女，一下一下地摸著孫女的頭，把孫女哄睡了之後，自己才躺下來睡覺。
    ***
    這邊，詹青竹跟著男人趕了一路，才來到隔壁村子這裏。
    不過，等他們到了孫家這裏來的時候，卻是遇到了一點情況。
    孫母一看他是一個男娃，就攔住了不讓他進屋。
    “他一個小娃兒，還是個男娃兒，哪裏懂得怎麼給女人接生？你這是找錯人了吧？”
    “媽，他真的是小河村的小神醫！沒錯的。”孫阿武一臉著急地給母親解釋。
    “你肯定是給人騙了！”
    孫母看了一眼這個才十來歲的小娃兒一眼，並不相信這個小娃兒懂得怎麼給女人生孩子。
    “不會的，小神醫要是不懂得怎麼救人，他怎麼敢跟我過來咱們家？”
    盡管孫阿武的心裏也有懷疑過詹青竹是不是真的懂得治病救人，能給他的妻子接生。
    但是見詹青竹敢跟著他來家裏，他心裏的那點懷疑就稍微地放下了。
    躺在屋裏的是他的妻子，他的妻子肚子裏還有他們兩個人的孩子，要是這孩子生不下來，很有可能就是一屍兩命的事。
    如今，他們也唯有賭一把了！
    “媽你快讓開，再晚阿蘭和她肚子裏的孩子就有危險了……”
    “這不成！他不能進去！
    這要是傳出去，讓一個男娃兒去給咱們老孫家的媳婦接生，咱們家往後還怎麼在村子裏見人了……”
    說到底，孫母還是因為自家的麵子問題，不肯讓一個男娃兒去給自己的兒媳婦接生。
    “媽，你在這個時候還想著麵子問題？！”
    孫阿武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母親，“那裏頭躺著的，是我的妻子，你的兒媳婦啊！”
    “那是兩條人命啊！”
    就在他們母子兩個爭吵的時候，在屋裏接生的穩婆兩手是血地跑了出來外頭。
    一見了他們就慌張地喊：“孩子，孩子的腳出來了……”
    “這孩子，恐怕是生不出來了……我沒本事，你們找別的穩婆來給她接生吧……”
    穩婆丟下這麼一句話，就跑掉了。
    “哎，你別走啊！”孫母見穩婆跑了，就去追穩婆，想把穩婆追回來。
    趁著這個空檔，孫阿武把詹青竹往屋裏一拉，反手就把屋子的門給關上了。
    “哎，你們不能進去！”
    聽到關門聲，孫母一回頭，就見兒子拉著那個男娃兒進了兒媳婦生產的屋子裏，就跑了回來拍門。
    “阿武，你們給我出來！”
    “媽，您就別喊了，今天要是阿蘭沒了，我也不會獨活的！”裏頭的孫阿武隔著門板，對外頭的母親喊了一句。
    “我們老孫家這是造的什麼孽啊！”孫母聽到裏頭兒子的聲音，在外麵哭天喊地。
    但是孫母也知道，她這個兒子是會說到做到的人，所以盡管在外麵哭喊，她也不敢再繼續拍門，催促兒子帶裏頭的男娃兒出來了。
    孫阿武一轉身，就見到妻子麵色蒼白地躺在床上，床單上都滿是血，他的心裏一陣害怕。
    “阿武……”
    女人尚且還有一絲神誌在，她知道今天她怕是活不了了，她就抓住了丈夫的手說：“你，你把我的肚子，剖開……”
    “把孩子，拿出來……”
    “阿蘭，你放心吧，我請了小神醫來救你，你和孩子一定會沒事的。”孫阿武握住了妻子的手，哭著說道。
    女人看著麵前這個才十來歲的男娃兒，心裏並不相信丈夫的話。
    “嫂子，得罪了。”
    詹青竹看出了女人眼裏的不信任。
    他說了一句得罪了，就過來查看女人和孩子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