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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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午時分,林致攜著包裹孤身一人淒涼地返回丞相府。
“大人,夫人,少爺回來了。”
丞相夫人聞言,立即放下碗筷,“總算回來了,我得去瞧瞧致兒。”
丞相忙將他攔住,“夫人,這孩子擅自離家,私逃婚約,最讓人氣惱的是,他竟未先來探望你。我們先安心用餐,殺殺他的威風。”
然而,餐後許久,仍未見林致的身影。
“我還是要親自去看望一下致兒。”
“夫人,這孩子在外頭從不不安生,每次回來都是髒兮兮的,或許他正在沐浴,我先去探望,放心。”
“好吧,致兒逃婚一事,你切莫責怪他。”
“遵命,我的夫人。”
丞相步入林致室內,映入眼簾的是大大小小的皇室貢品,琳琅滿目。他環顧四周,內心不免有些發酸,陛下送你的東西都夠林府建個軍隊了,你竟不知道孝順一下父親嗎?。行至裏側,林致四肢攤開,緊閉雙眼,無聲無息地橫臥在床,似要躺到天荒地老。
他裝作深沉的歎了口氣,“我明白,你因陛下出戰之事而心懷鬱結,可陛下言出必行,就連祁王也未能幸免。”
然而林致充耳不聞,仿佛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或許,我能夠設法讓陛下多攜帶一名將領。陛下之所以顧慮,不過是擔心……”
林致立刻聳了聳肩膀,慢悠悠地伸展個懶腰,裝出一副剛從夢中醒來的模樣,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起身歡迎,十分恭敬道:“父親大人駕到,怎的也不提前告知孩兒一聲,讓孩兒失禮,實在是不好意思。”
丞相冷哼一聲,眼前這孩子,容貌與夫人頗為相似,但那份機智與城府,卻與自己如出一轍,他在這兒子身上沒少吃虧。
“我瞧你眼中從未有過我這個父親的位置,你不見我,倒也清靜,省得我看了心煩。但你不該忽略了你爹爹!”丞相瞬間又覺得自己腰杆筆直。
“孩兒不肖,令爹爹掛心了。”
“待會兒須得向你爹爹誠懇賠禮。”丞相掃視四周,桌麵上的玉簪是個好料子。
“遵命。”林致恭謹應諾。
隨後,二人相對無言,丞相泰然自若地坐在桌側,慢條斯理地品嚐著香茗。好茶,陛下怎麼沒給他送些,好歹他也是未來的國丈。
林致終究按捺不住內心的焦急,站起身後為丞相捏肩捶背,諂媚道:“父親大人,您有何良策能說服聖上攜帶孩兒一同啟程?”
“兒行千裏,我倒是無妨。可你爹爹心中牽掛,隻要你爹爹同意,我自能說服聖上。”
一聲“砰”響,林致徑直跪倒在丞相足下,“父親!”這事可不能讓爹爹知曉。
“你這孩子,心性過於複雜,對陛下而言,並非良人呐。”
林致驚愕:父親大人,我真是您親生的孩子嗎?他試圖喚起親情,“父親,大人?”
“你給我明確答複,你對待陛下是否出自真心。”
“不論今生還是來世,孩兒隻鍾愛陛下一人。若不能與陛下同舟共濟,請原諒孩兒不孝之罪,孩兒甘願剃度為僧。”
“好!我林家子弟,向來尊夫郎又愛子,絕不是背信棄義之徒!在聖上麵前,我定會為你周旋籌謀;然而,你若在你父親麵前稍露風聲,我必令林家血脈斷絕!”
林致疑惑道:“血脈斷絕?”突聞父親聲音傳來,“兒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丞相頓時神清氣爽:小崽子,栽你父親手裏了吧。
林致:說好的愛子呢?
他輕輕地**著光潔無髯的下頜,細細深沉,可當目光又落在不爭氣的孩子身上,我林家的孩子,都是光明正大的談情說愛,哪有這般畏畏縮縮,不免有些責怪。“你以往總是緘口不言你與陛下的關係,如今解決不了才想起求助於我,難道你就不考慮我和你爹爹的立場嗎?”
“但父親難道不是早已知情了嗎?”
“你若是從未透露,我又怎會知曉?”
“我書房內、臥室中,皆陳列著皇宮特有的珍品,這難道不是已昭然若揭了嗎?”
“嗬,你爹爹隻覺得你與陛下情同手足,而你父親日理萬機,肩負國家大任,自然無暇顧及這些小小的瑣事。”
“然而您智慧卓絕,想必早已洞察一切。”
丞相:現在才誇你父親太晚了……他再次強調,“你父親忙碌於國家大事,哪有閑暇留意這些細節?”
林致深知,父親有意置身事外,對他和陛下的關係不作額外幹涉,對父親的這一做法,他表示不行。他心中發酸,可爹爹隻對對父親“言聽計從”,而他這個親兒子隻能排第二,不,第三。安弟也在他前麵。
林致神情思念,語氣誠懇地說道:“我許久未歸,真是無比懷念爹爹的拿手好菜,不知爹爹近日是否有空閑,為孩兒烹製佳肴?”
“好好好,林致,你真是我的好兒子。”
丞相揮拳直擊,林致隻能連連躲避,待丞相心滿意足,拿起玉簪,而後徑直拂袖離去。
“謝謝父親成全。”
行至門前,那人稍作停留,旋即毫不猶豫地揚長而去……
林致心中明了,此事成了。不過,他摸著肩膀,父親下手好像有點重了,既是如此,去找爹爹告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