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嶼抱著那件襯衫睡去。
    意識像斷了線風箏，在痛苦與冰冷間反複拉扯。
    清晨，刺骨寒意將他從破碎夢境中拽回。
    緩緩睜開眼，頭顱沉重都像灌了鉛，每一次心跳都撞擊著太陽穴，帶來抽痛。
    簡單洗漱，水拍在臉上，帶來片刻清醒。
    扶著盥洗台，顧嶼凝視著鏡中自己，開始整理身上那件襯衫。
    襯衫尺寸對他而言略顯寬鬆，麵料上乘，觸感微涼，領口和袖口處還殘留著冷香。
    他將每一顆紐扣都扣得一絲不苟，確保領子挺括，然後將下擺仔細地掖進褲腰。
    做完這一切才套上自己西裝外套，仔細調整，直到外觀看上去平整而體麵。
    最後，拿起一條深色領結，對著鏡子利落係好，遮住了最上方紐扣。
    餐廳裏，早餐已經備好。
    “二少爺早。”
    忠伯如常問候，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一瞬，帶著關切：“您臉色似乎不太好？”
    “沒事，昨晚沒睡好。”
    顧嶼拉開椅子坐下，目光掃過對麵空著主位問道：“哥哥呢？”
    “大少爺一早就去公司了，說是有緊急會議。”
    “嗯。”
    他沒什麼胃口，勉強吃了一點。
    抵達會所時，林邵已然在座。
    林邵是華庭集團二公子，國內頂尖音樂編輯
    他今天穿著一身暗紋外套，耳垂上穿戴著一枚鑽石耳釘。
    他漫不經心聽著台上爵士彈奏，指尖在膝上輕敲，見到顧嶼到來微微頷首。
    “難得，顧二少今天遲到了三分鍾。”林邵聲音帶著Omega特有清潤。
    “路上有點堵。”顧嶼在他對麵坐下。
    林邵笑笑，並未多問，而是直接從西裝內袋裏取出一個扁平金屬小物。
    “喏，上次你托我找的小玩意兒，費了點功夫。”
    林邵指尖輕輕一推，那小東西便滑過桌麵，停在顧嶼手邊。
    “放哪兒都行，本身也算個裝飾品。”
    顧嶼目光落在那小東西上，伸手將它撚起，看也沒看便放入了口袋。
    “謝了。”
    “小意思。”林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聰明地轉移了話題，聊了幾句近期音樂節和一位合作過的製作人。
    過了片刻，顧嶼指尖輕輕敲著桌麵說道：“最近秦氏娛樂有個新人，叫白予安。”
    “康寧醫療白家的，音樂科班出身，嗓子得天獨厚，幾首單曲也算精良，數據還不錯。”
    林邵挑眉：“哦？能被你這麼評價，看來是真入了你耳。怎麼，秦二少要親自給我推薦歌手？”
    “他音色和樂感，是有點特別，或許對你的項目胃口。下次有機會，可以一起坐坐，你親自聽聽看。”
    林邵是聰明人，自然聽得懂這層未盡含義。
    他笑了笑，眼底掠過一絲了然：“能讓顧二少開金口，我倒是真有幾分好奇了。行啊，有機會見見。”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圈內趣聞和最近音樂風向。
    林邵看似玩世不恭，但在音樂上見解確實獨到，偶爾幾句點評都能切中要害。
    他們相識於幾年前一場慈善拍賣後私人晚宴。
    那時林邵剛回國不久，特立獨行風格在圈內小有名氣。
    顧嶼則已是炙手可熱影星，一場關於某部電影配樂爭論讓兩人偶然有了交集，林邵觀點總是尖銳又精準，給顧嶼留下很深刻印象。
    後來幾次場合遇見，也就慢慢熟悉起來。
    兩人沒聊多久，一個略顯輕浮聲音插了進來：“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我們顧大影帝嗎？怎麼，戲不好拍，跑來這兒私會林二少了？”
    來人叫趙銘，家裏有點小錢，顯然喝多了，眼神飄忽地落在顧嶼和林邵之間，咧著嘴笑：“嘖嘖，都說林二少眼光高，一般的Alpha看不上，原來是好顧二少這一口？怎麼，顧二少這是拍戲累了，找個Omega解悶？還是說……林二少終於肯放下身段，攀上顧家了？”
    林邵臉色一沉，剛想開口。
    顧嶼起身，一手薅住趙銘頭發，猛地將他頭砸向旁邊的玻璃隔斷！
    “砰——！”的一聲
    趙銘連慘叫都隻發出一半，就被巨大的衝擊力砸懵了。
    身體順著玻璃滑倒在地，額頭上鮮血直流。
    整個會所音樂都停了。
    顧嶼鬆開手，隨手拎起一旁實木椅子，狠狠砸在趙銘身側地麵上！
    “砰——！”又一聲巨響，木屑飛濺，椅子碎裂開來。
    林邵保鏢立刻上前格擋開周圍想要查看的人群。
    顧嶼一步步走到癱軟在地，滿臉是血的趙銘麵前。
    蹲下身，一隻手掐住他的脖頸，強迫他抬起頭。
    顧嶼手指收緊，幾乎能聽到下頜骨被擠壓聲響。
    趙銘早已疼的兩眼泛白，有些無力的向後倒去。
    林紹看向秦嶼，語氣緩和道：“顧嶼，別為這種爛人髒了手。”
    顧嶼冷冷地瞥了趙銘最後一眼，然後甩手站起身，從口袋裏抽出手帕，擦拭著手指上血跡，仿佛剛才那個暴戾凶狠的人不是他。
    他對林邵微微頷首道：“掃興了。下次再聊。”
    林邵笑了笑：“無妨，後續我來處理。”
    新聞引爆時候，顧嶼正獨在顧宅私人放映室裏。
    巨大銀幕播放著一部老電影。
    光影變幻，卻絲毫未入他眼。
    他蜷在沙發裏，身上裹著一條羊毛毯，臉色是不正常潮紅，額角滲出細密冷汗，呼吸比平時急促許多。
    頸後腺體突突跳動著，傳來一陣陣灼痛和空虛，讓他渴望被安撫，填滿。
    空氣中本該充斥著Alpha特有攻擊性信息素，卻因主人虛弱和渴望，變得紊亂而濃鬱。
    顧嶼指尖不受控微顫著，腦海中空鳴聲嗡嗡作響。
    白蘭地氣息不斷從他身上逸出充斥了整個空間。
    他急促喘息著，嘴角已淡淡顯現出一絲血線。
    手指更是無意識地在手臂上抓撓著，不過一瞬就留下猙獰紅痕。
    放映室裏的黑暗仿佛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壓了下來。
    銀幕上流動光影成了唯一跳動光源，斷斷續續照亮顧嶼身影。
    “呃……”
    一聲短促喘息從他緊咬齒關中溢出，帶著破碎顫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