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覺醒、初入異境  【第六十九章】一門團圞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010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回京近一月,蘇衍之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踏出府門了。
    回蘇府那日,林承硯與林主夫皆陪同在側,陸軒亦以林承硯摯友的身份隨行前往。
    消息早已遞到蘇家,李煦知道自家哥兒今日終於要回家來,早早便候在府門口。
    他遠遠望見林府的馬車從街口轉出來,車簾尚未挑起,那眼淚便止不住地落了下來。
    蘇衍之撩開車簾,一眼便望見了站在階前拭淚的父親。
    他的喉頭微微滾動了一下,輕聲喚了句“爹”。
    李煦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著。
    他嘴唇翕動了半晌,滿腹的話到了嘴邊,卻隻翻來覆去地說著一句:“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蘇衍之扶著他的手臂,低聲道:“爹,我沒事了。”
    李煦卻隻是搖頭,眼淚掉得更凶:“你受的那些苦,爹都知道了。”
    他和蘇閔去安陸縣查案時,從那些曾被龐德全欺壓的百姓口中,終於知道了那畜生是怎樣凶悖暴戾的一個人。
    他們的衍之在那樣的人手裏待了整整一年,該有多疼!該有多痛!
    何琨和龐德全死不足惜,隻是委屈了衍之,遭了這麼多苦難,到頭來還得頂著何家遺孀的名頭,平白惡心自己。
    蘇衍之沉默了片刻,輕聲道:“都過去了。”
    林主夫走到李煦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哥夫,衍之今日是光明正大回府的,該高興才是。”
    李煦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拉著蘇衍之的手往府裏走去。
    陸軒跟在林承硯身側,看著蘇衍之跨進蘇府大門的背影。
    過去的遭際,蘇衍之不願多提,眾人便也不曾刻意觸及。
    說起往後的打算,他擱下茶盞,語調平靜,像是在說一樁早已思慮妥當的尋常事。
    “我如今手頭尚有餘裕,打算在京城中置一處小院,自立門戶。父親和爹爹若是想我了,過來小住便是。”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可在座的人都聽得明白。
    他終究是已經外嫁的哥兒,再長住蘇府,不合規矩,也容易招人閑話。
    蘇閔沒有出言挽留,沉默片刻,隻是緩緩點頭,開口道:“也好。我和你爹爹也打算搬出府去別居。這蘇府日後總歸是要留給你二叔繼承的,我們早些騰出來,反倒清靜。”
    他頓了頓,聲音比方才低沉了幾分,卻帶著一股從不輕易示人的溫和:“我們在榆林巷已經置下了兩間相鄰的宅院,離得不遠,你若是還沒定下宅院,這一間便給你,另一間一間我和你爹爹住。往後我跟你爹爹守著你,定不會再叫你受半分委屈。”
    他說到這裏,似乎覺得方才那番話太過鄭重,有些不自在,便又補了一句,語氣裏帶了幾分難得的笨拙:“你可不要嫌棄我們老兩口。”
    蘇衍之沉默片刻,沒有推辭,隻是輕輕應了一聲:“好。”
    蘇閔聽了他這個“好”字,那張平日裏不苟言笑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點如釋重負的笑意。
    他抬手想要拍拍兒子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懸住了,似乎覺得這孩子已經是自立門戶的人了,不該再像小時候那樣隨意。
    最後還是蘇衍之主動往前傾了傾身,讓父親的手落在自己肩上。
    李煦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眶又紅了,卻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他轉身去給幾人續茶,借著提壺的動作,悄悄用袖子按了按眼角。
    林主夫端坐在客位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沒有多說什麼,隻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溫淡如常:“榆林巷離林府不遠,日後走動倒也方便。”
    林承硯坐在陸軒旁邊,從頭到尾沒有插話。
    直到李煦端了茶點過來,他才起身接過,低聲道了聲“辛苦”。
    此番何家與龐家之事,蘇衍之心知肚明,若無二叔從中周全,絕不會這般順遂。
    大理寺那邊的關節,少不得全靠他在打點奔走。
    他沉吟片刻,轉向蘇閔與李煦,語調平穩卻帶著幾分鄭重:“父親,爹爹,二叔與祖父如今可在府中?我想過去請個安,親口謝二叔為我費心籌謀。”
    蘇閔點了點頭,神色也比方才鬆快了些,溫聲道:“都在呢。你二叔和祖父是怕我們一家人要說些體己話,便沒有一道過來。已經說好了,午膳擺在正廳,到時候一家子好好熱鬧熱鬧。”
    蘇衍之聽罷,便站起身來,道那正該去給二叔磕個頭。
    蘇閔點了點頭,讓身邊的小廝領他去蘇恒的書房。
    蘇衍之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李煦一眼,李煦衝他擺擺手,說快去吧,你二叔念叨你好幾回了。
    蘇衍之從錢哥兒手中接過一隻小巧的紅木盒子,便隨著引路的小廝往蘇恒的書房去了。
    到了門口,小廝通傳了一聲,裏麵很快傳來蘇恒的聲音:“快進來。”
    蘇衍之推門而入,蘇恒正與正君呂素安坐在窗下看一封書信,見他進來,夫妻二人同時擱下手中的東西。
    蘇衍之走到近前,雙手交疊,深深行了一禮:“衍之給二叔、叔夫請安。”
    話剛說完,他便直直跪了下去。
    蘇恒臉色微變,忙起身去扶他:“衍之,你這是做什麼!”
    蘇衍之卻輕輕擋開他的手,執意跪著,一字一句道:“此番何家與龐家的事,勞二叔替我多方奔走,大理寺那邊的關節全賴二叔打點。這份恩情,衍之無以為報。這一拜,是二叔該受的。”
    說罷,竟端端正正地將頭磕了下去。
    呂素安與蘇恒一人一邊,趕緊將他從地上攙了起來。
    呂素安見他眼眶微紅,自己也不由得心頭發酸,扶著他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輕聲道:“你這孩子,身子都還沒好全,怎麼這般不愛惜自己。”
    蘇恒站在旁邊,看著蘇衍之清瘦的麵龐,喉頭滾了滾,方才那副鎮定自若的模樣早不知丟到了哪裏去。
    他撩袍在蘇衍之旁邊坐下,聲音比平日低沉了幾分,卻字字都落在實處:“你叫我一聲二叔,那為自家侄兒謀劃便是天經地義的事。我若連這點事都辦不成,還有什麼臉麵坐在這位置上。你今日這一跪,不是在謝我,是在誅二叔的心。”
    蘇衍之張了張口,喉頭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半晌未能成言。
    他不再多說什麼,隻是將手中那隻小巧的紅木盒子輕輕遞到呂素安麵前。
    “這是從替我治傷的神醫手中得來的果子,名喚孕果。侄兒如今身無長物,金銀俗物二叔定也不缺,權且以此為謝禮,還望二叔與叔夫莫要嫌棄。”
    蘇恒伸手接過,打開盒蓋。
    兩枚翠綠的果子靜靜躺在絨布上,色澤瑩潤,果皮上覆著一層極淡的霜白,不似凡物。
    他此前查龐家案子時,也略聽過龐德全折磨人的手段何等凶殘。
    自家侄兒能從那種境地中活下來,如今還能行走如常,那位出手相救之人稱一句神醫,確不為過。
    隻是這“孕果”二字,他從未聽聞。
    哥兒懷孕何其艱難,成婚十年無子,他早已不作強求,對於子嗣,如今也不像年輕時那般看重了。
    他合上盒蓋,語氣平和中帶著幾分溫和的笑意:“衍之有心了。這是神醫所賜的珍物,二叔怎會嫌棄。”
    蘇恒將那隻紅木盒子仔細收好,轉身時神色已恢複如常。
    呂素安上前牽了蘇衍之的手,輕聲道:“快到擺宴的時辰了,咱們往前頭去吧,我這就讓下人去請你父親他們。”
    兩人一左一右陪著蘇衍之出了書房,沿回廊往前廳走去,路上又低聲問了幾句他身子恢複的情形。
    蘇恒走在半步之後,看著妻子與侄兒並肩前行的背影,日光從廊簷的縫隙間灑下來,落在他們肩上,明晃晃的,暖融融的。
    午時方至,前廳已擺好了席麵。
    蘇齡鬆坐在上首,看著滿堂兒孫齊聚一堂,一時感慨萬千。
    蘇家子嗣不算興旺,但無論嫡庶,兄弟之間素來親近。
    這般齊齊整整圍坐一桌的日子,細想起來已是好幾年前的光景了。
    他將蘇衍之喚到身邊坐下,看著這個失而複得的孫子,滿腹的話到了嘴邊,隻化作了輕輕一句:“衍之回來了就好。往後多來看看祖父這個老人家。”
    蘇衍之在祖父身邊落座,替他斟了一盞熱茶,雙手奉上。
    “衍之省得,定然常來看望祖父。”
    在座的眾人都不由得露出了笑意,蘇恒與蘇閔低聲交談著,林主夫與呂素安、李煦說著家常,所有人都前所未有的輕鬆。
    林承硯坐在陸軒身側,默默替他夾了一塊排骨。
    蘇齡鬆端坐主位,看著下首笑語融融的景象,持杯起身,滿座齊齊舉杯。
    蘇衍之捧著酒杯,目光從祖父再一一掃過父親、爹爹、二叔、叔夫、小叔、承硯,再到那個正偷偷往林承硯碟子裏夾菜的陸軒,眼底微澀,唇角卻彎了起來,仰頭將這杯團圓酒一飲而盡。
    “一門團圞重聚首,滿堂春色笑語溫。”
    如今,便已是這世上最圓滿的事了。

    作者閑話:

    感謝所有推薦、收藏、留言、投枝枝的小天使們~~~
2024, LCREAD.COM 手機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