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係統覺醒、初入異境 【第二十九章】片刻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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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著一頭板寸下樓,客棧裏的所有人都向他行注目禮,陸軒若無其事地吩咐後廚煮點粥送到房間裏去之後,又去找掌櫃的在隔壁新開了一間房。
回到房間把紙箱和沒用完的藥品收回係統空間,桌上隻留了幾包紗布和一瓶碘伏備著夜裏換藥,桌上地上的廢棄醫療用品都歸置到銅盆裏。
陸軒又托著那盆醫療垃圾下樓,跟掌櫃問,能不能借他後院角落一塊空地,燒一下垃圾,掌櫃的看著他的板寸頭,嘴上勸他走遠一點,去那邊山腳下的空地上去燒,免得熏著客棧裏的客人,順便把火折子給了他。
陸軒一想也是,走遠一點免得給掌櫃的添麻煩,便從後門出去,向著山腳下的空地走去,不一會就到了。
拿出銅盆,將染血的紗布、用過的一次性手套、剪下來的碎布、拆開的包裝袋、空藥瓶全堆在銅盆裏,壘出一個小山尖,用火折子點著了盆底的一塊幹紗布。火苗顫了兩下,順著紗布的邊緣爬開,舔到一包拆過封的棉球,呼地躥高了半尺。
最先燒透的是紗布和棉球,棉纖維燒起來安靜,火舌卷過去就化了灰,隻有輕微的噼啪聲。碎布和包裝袋跟著卷起來,火頭旺了一陣,空氣裏漫開一股燒舊衣服的焦糊味。
然後火燒到了幾副用過的手套,橡膠手套燒起來跟棉布完全不是一回事,火苗剛碰到手套指尖,手套就像被燙到了一樣猛地蜷縮起來,縮成一團黑紅色的疙瘩,緊接著一股濃黑的煙柱從盆底躥上來,又粗又嗆,帶著一股子燒輪胎的焦臭味,直往人鼻腔裏鑽。
那股味道濃得幾乎有了形狀,糊在嗓子眼兒裏,怎麼咳都咳不掉。
陸軒慶幸自己沒有在客棧裏燒了,這股味衝得很!
陸軒側過臉避開那股黑煙,拿根樹枝把盆底的垃圾翻了翻,讓燒著的手套沉到火堆底下,沒燒透的紗布翻上來。火勢又穩了一陣,最後剩在盆底的全是黑灰色的細灰和幾片沒燒完的鋁箔包裝邊角,踩一腳就碎了。
他又等了片刻,確認盆底沒有餘燼,才把銅盆收起來,這盆是不能用了,要是掌櫃的問起來就賠點銀子把。
等陸軒回來,林承硯已經清洗打理過了,換了身素色衣衫,頭發重新束過,隻是眼底還圈著一層青灰。他搬了張椅子坐在榻邊,手邊擱著半碗溫水。
聽見門響,他抬起頭,目光在陸軒身上停了一下,又收回看向蘇衍之。
“粥送來了。”
林承硯朝桌上揚了揚下巴,“兩份,一碗給你留的”
陸軒走到桌邊,掀開碗蓋看了一眼。白粥,熬得稀爛,上頭浮著一層米油,旁邊擱了一碟醬菜。
他這出去一趟待了那麼久,早餓了,端起碗三兩口灌下去半碗,才想起什麼似的抬頭問:“你吃了沒。”
“在吃呢。”林承硯說。
他手裏那碗粥還剩小半碗,擱在膝頭,已經涼了,顯然吃得比陸軒慢得多,一口一口抿的,心思全不在飯上。
陸軒把剩下的半碗粥喝完,放下碗。
蘇衍之還在睡,呼吸平穩,胸膛起伏的節奏比夜裏那會兒明顯有力了些。燒退了不少,臉上那層不正常的潮紅褪下去,露出底下的灰白,雖然還是難看,但至少不是那種隨時要斷氣的死灰色了。
“昨晚出去打熱水的時候,那四十兩銀票我都壓掌櫃的那了。”
林承硯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榻上的人。
“熱水和幹淨布巾他讓小二每日送來,我瞧他收了銀票之後,倒是格外殷勤。”
“四十兩,夠他殷勤一個月。”陸軒把空碗擱在桌上。
“四十兩都給了他,那你身上就沒銀子了!男人身上沒錢不行,這些銀子你先拿著!”
陸軒從空間取出一個錢袋,裏麵還有幾十兩銀子。
林承硯抬眼白了他一下,那眼神的意思很清楚:誰跟你算這個了!
陸軒把錢袋放桌子上,沒再提這茬。
他走到榻邊,彎腰看了看蘇衍之的臉色,又伸手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蘇衍之這會兒脈搏比夜裏有力,呼吸也深了些,最危險的那道坎算是邁過去了。
“白天我守著。”
林承硯說,“你從昨晚到現在沒合過眼。去隔壁睡,有事我叫你。”
“你也沒睡。”
“我在馬車上眯過一陣。”
林承硯的語氣很淡,但擱在膝頭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暴露了他其實也累得不輕。
“你在北境救我的時候,背著我走了一整夜的山路,到了驛館我倒頭就睡,你還在床邊守著,一宿沒合眼,我欠你的覺,今日還。”
陸軒聽著這話覺得可愛,什麼借啊還啊的,就是心疼自己,想讓自己休息,忍者又想揉他頭發的念頭,陸軒答應得爽快。
“行。”
“晌午我來換你。”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林承硯已經把椅子拉得更靠近榻邊,拿帕子蘸了溫水,輕輕擦蘇衍之幹裂的嘴唇,動作很慢,很穩。
陸軒推門出去,去了隔壁房間。床鋪已經鋪好了,被褥是幹淨的,帶著一股日頭曬過的幹燥氣味。
吩咐了小二提來了熱水,又拿了銀子讓小二去街上成衣鋪,按他倆的身形,幫他和林承硯各買兩身現成的中衣和外衫,粗布素色的就行,不用講究。
小二很快把浴桶抬了進來,又來回跑了好幾趟,把熱水一壺一壺提上來往桶裏倒。
陸軒等水兌好,脫了那身髒得不成樣子的衣裳,整個人沉進熱水裏。
熱氣往毛孔裏一蒸,渾身的酸乏勁兒全泛上來,後頸和肩胛骨那兩塊肌肉酸得發脹,一宿低頭清創縫合,脖子早就僵了。
收拾完,他把髒衣服團了團扔進空間,也不打算再洗了,等回現代找個垃圾桶扔掉就好。床鋪是幹淨的,被褥帶著一股日頭曬過的幹燥氣味。他躺下來,合上眼。隔著一堵牆,兩道呼吸聲隱約可聞。一道平穩,一道輕淺。
窗外日頭漸漸升高,定州城徹底醒了,街上的叫賣聲、車馬聲、鄰鋪開板門的吱呀聲混在一起,從窗縫裏漏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