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七章】沒有女子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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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沿街緩步閑逛,兩旁商鋪林立,街巷邊擺滿各色琳琅小攤,煙火喧鬧不絕。
    陸軒隨意抬眼掃過小攤上擺著的各色精致頭繩、編織手鏈,目光微微一頓,心裏忽然想起自己係統空間之中,除卻那兩套水晶茶具,還囤著一大堆小商品市場淘來的各式各樣的水晶首飾,雖然在現代不值幾個錢,但在這個位麵中算得上是品相上乘,精致好看。
    他下意識側頭看向身側清俊矜雅的林承硯,上下打量一番,又默默搖了搖頭。
    空間裏那些樣式花哨細碎的手鏈、配飾太過柔媚花哨,林承硯一個大男人,戴在身上反倒太過違和,滿是女氣,實在不合時宜。
    他正暗自琢磨著,打算從係統空間尋個合適的物件送給林承硯,腦中忽然掠過一個從未留意過的古怪細節。
    自他來到這個位麵,一路從北境深山走到官道驛館,再到如今繁華熱鬧的乾州古城,一路走來,竟是從頭到尾,半個女子都未曾見過。
    方才入城時圍在馬車旁引路的一群孩童,個個活潑機靈,細看之下也全都是男童,不見一個女童身影。大街小巷往來行人,擺攤的商販、趕路的客商、酒樓的夥計、守城的兵卒,放眼望去,全是男子。
    不,這男子與男子之間也還是有差異的,這滿街男子,一類,便如他與林承硯這般,一身衣衫素淨簡約,配色清雅素淡,衣著大方得體,皆是素麵朝天,不施半點脂粉妝容,眉眼疏朗端正,周身皆是坦蕩利落的君子男兒氣度;而另一類,個個衣著鮮妍豔麗,錦羅華服加身,衣紋繁複精巧,配色華美奪目。麵上細細描眉敷粉,輕點朱唇,妝容精致濃鬱,舉止身段也溫婉柔媚,一眼便能清晰分辨。
    陸軒也不是那個剛開始穿越試驗位麵的無知新手了,心下有了猜測:這個位麵,或許根本就沒有女子!
    二人走著走著,行至一家裝潢規整雅致的成衣鋪子門前,鋪內掛滿各式衣物,此刻天色已然轉暗,成衣鋪裏燈火通明,暖黃燈籠光線透過窗欞盡數映灑出來,將門前這一塊照得亮堂。
    陸軒腳步一頓,順勢停在鋪子門口,轉頭看向身旁神思不屬的林承硯,語氣自然溫和開口:
    “我們這幾日連日趕路奔波,來回就隻有兩身衣衫輪換換洗,實在是不夠體麵,也多有不便,索性進來再添兩身新衣吧。”
    林承硯聞聲回過神來,收斂眼底紛亂愁緒,抬眼望向鋪內,微微搖頭輕聲推辭:“不必這般破費,身上衣衫尚且能穿,湊合用著趕路就夠了,不必再多添置。”他如今逃亡在外,隻想盡早趕回家中,免得家中父親和爹爹擔憂。
    陸軒卻不在意,徑直抬步往鋪子裏走,回頭看他一眼,笑意隨性坦然:“趕路風塵仆仆,衣衫來不及洗,多備兩身換穿也舒服些,又值不得什麼,進來挑挑。”
    二人腳步一前一後踏入成衣鋪內,鋪中木料清香混著布料的軟和氣息撲麵而來,衣架上整齊掛著各式長衫常服,料子厚薄各異,裁剪皆是規整大方的款式。
    林承硯心知陸軒素來主意堅定,自己再推辭也是無用,隻好跟著邁步走入鋪中。他心緒仍舊沉沉,也無心細細挑選打量,隻草草掃了兩眼衣架,隨意抬手點了兩身最普通的素色棉麻衣衫,料子平平無奇,樣式也簡約樸素,半點不出挑。
    點完便垂著眸退到一旁,安安靜靜立在側邊等候,全然沒再多看鋪裏的上好綾羅綢緞。
    陸軒將這一切盡數看在眼裏,有些不樂意,他覺得林承硯若是在自己家裏選衣裳肯定不會如此克製。
    他哪裏看不出來,林承硯特意選這般尋常的布料衣衫,分明是不願讓他多花銀錢。
    陸軒看破卻不點破,也沒有出言拆穿反駁,自己也隨手在架上取了兩套和林承硯款式一模一樣、隻是配色稍有區分的衣衫,二人穿出去也像一對相配的衣裝。
    選好之後便徑直走到櫃台前,幹脆利落地付清了所有銀錢。
    又轉頭吩咐鋪中掌櫃,將幾身新衣好生打包整理,直接送去二人現下落腳的望江樓客棧上房。
    掌櫃連忙笑著應聲應下,滿口應承下來。
    臨踏出鋪子門前,陸軒腳步微頓,又回頭笑著看向櫃台後的掌櫃,隨口開口打聽:
    “掌櫃,我二人初來乾州城,不知這城中何處有售賣奇珍古玩、稀罕物件的去處?”
    那掌櫃聞言抬眼,先是想起二人方才隻挑了幾身樸素尋常的衣衫,又目光不著痕跡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兩人身上簡單素淨的衣著,隻當是兩個初入繁華大城、遠道而來想長長見識、開開眼界的外鄉公子。
    他心中了然,卻半點沒有麵露鄙夷輕視,待人客客氣氣,臉上始終掛著和善穩妥的笑意,耐心開口回道:
    “二位公子若是要尋這類珍奇好物,徑直去城中鹿鳴街便是。那條街上有一座珍寶閣,乃是乾州城裏最大最全的珍玩鋪子,天下各地搜羅來的古玩玉器、稀世擺件、奇巧首飾盡數都有,應有盡有,保管能合二位公子的心意。”
    陸軒聞言了然點頭,笑著謝過掌櫃,隨後便帶著身旁的林承硯,一同抬步走出成衣鋪,順著熱鬧街巷,往鹿鳴街的方向緩緩走去。
    途中,陸軒突然提起:“承硯,從那林中脫身一路過來,也八日有餘了。我看你到了這乾州城裏,也無意聯係於誰,你就不打算往家中遞封書信,報個平安嗎?”
    林承硯腳步驟然一滯,心口猛地一沉。這人突然開口提起家書,究竟是單純好心,體恤他離家多日、親人必定日夜牽掛,真心勸他往家中傳一封平安信?
    還是陸軒暗藏的心思,如今終於要慢慢展露圖謀與來意,以此試探於他?國都那邊有什麼布置須得他這封家書才能達成目的嗎?
    林承硯垂眸靜立片刻,再抬眼時,眉眼間攏著一層淡淡的倦意與沉鬱,緩緩輕聲開口。
    “自然是要送信回府,給父親遞上一封家書報平安的。此番我北上經商,隨行護衛人手盡數折損,諸多變故,也該如實歸家報備一番。”
    話音稍頓,他指尖微微蜷起,語氣也跟著沉了幾分。
    “我一路隨你逃亡,始終不敢貿然聯係舊人、往家中傳信,皆是忌憚林茂,怕他背後還藏著別的後手算計。”
    說到林茂二字時,林承硯刻意放緩了語速,目光一瞬不瞬直直凝在陸軒臉上,分毫不錯地審視打量。
    他此刻正緊緊盯著陸軒的神情神色,但凡對方眼底有半分異樣、一絲刻意偽裝或是早知內情的破綻,他都能第一時間捕捉察覺。
    而陸軒臉上全然無半分異色,眼底隻浮起真切的詫異,心底暗自沉吟。
    “林茂,竟也姓林?是追殺你的人?和你有親戚關係?”原來當初帶人追殺承硯、置他於死地的人,竟是他的同族親戚!
    他心底迸出怒意,暗暗咬牙,好一個狼心狗肺的同族,步步緊逼趕盡殺絕,害得承硯當日那般狼狽。
    這個林茂,來日尋到機會,自己必定要幫承硯徹底除去這個心腹大患,替他報仇雪恨。
    “沒錯!那日北境山林裏,混在一眾匪寇之中的那名藍衣男子便是我的族兄,林茂。”
    陸軒聞言垂眸,低頭仔細回想那日北境山林裏的廝殺戰局。
    當日悍匪成群蜂擁而上,刀光劍影紛亂交錯,他一心周旋纏鬥,隻顧著盡數掃清圍堵而來的匪眾,可此刻經林承硯這般一提,那日一眾身形魁梧粗莽的匪寇之中,的確藏著一道格外突兀的藍衣身影。那人不似其他匪徒一般凶悍強壯,生得白淨斯文,身形也偏清瘦矮小。原來那小白臉就是林茂。
    陸軒抬眼看向林承硯,眼底褪去了方才的疑惑,盡數化作冷冽的了然,語氣也淡了幾分:
    “我想起來了。那日一眾粗莽匪類裏頭,確實有這麼一個人。”
    可隨即,陸軒腦海裏將那日山林廝殺的場景盡數複盤清楚,一瞬間豁然開朗,眼底瞬間漾開輕快的笑意,方才眼底的冷冽戾氣一掃而空。那日圍堵追殺林承硯的所有匪眾,他一個不留,全數斬殺殆盡,包括那個小白臉,盡數了結。
    原來早在數日之前,他就已經親手幫老婆報了仇,替他掃清了這個處心積慮害他性命的歹人禍根。
    陸軒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語氣輕快坦蕩,帶著幾分慶幸又得意,對著林承硯朗聲開口:
    “原來他就是林茂。幸好那日我出手之時一視同仁,沒放過任何人,早早一刀解決了他,也算是替你了結了這樁禍事,為你報仇了。”
    他神色坦蕩明朗,眉眼間的欣喜真切又純粹,全然是替人除卻大患、高興又得意的模樣,坦蕩得找不出半分刻意雕琢的破綻。
    一路上從北境深山逃到乾州城內,一路行來半點追兵追殺、半點林茂的蹤跡動靜都無,原來根本不是林茂藏在後手籌謀算計,而是早在那日山林之中,就已經死在了陸軒手裏。
    若當真如他所言,那這人當真毫無半分圖謀算計,從頭到尾都隻是無心出手,順手救了自己一命,還替他斬除了心懷歹念的同族兄長,替他掃清了所有殺身之禍?這世間真有這麼傻的好人偏偏讓他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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