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二人陷入沉默，卓悅小小的身子縮在何佳懷裏，她的小手抓著何佳的衣服，低頭怯怯道:“媽媽，我肚子餓…”
    兩人思緒被拉回，宋巽才想起來現在都中午了。
    宋巽把桌上的平板拿過來，他看向卓悅，聲音輕柔:“悅悅喜歡吃什麼？哥哥給你點。”
    卓悅還是沒理宋巽，何佳看著她，有些無奈:“悅悅喜歡吃魚，跟你一樣。”
    宋巽很快笑出來，在菜單裏下了好幾道魚類的菜色，清淡的，香辣的，燉煮的都有。
    何佳靜靜觀察著眼前這個二十多年未見的兒子，很快，發現他脖子上的痕跡，她突然想起約他過來的那個男人。
    何佳有些難為情，也好奇問道:“巽巽啊，你的脖子是怎麼回事。”
    宋巽聽見她的話，用手很快把脖子捂住，尷尬一笑:“沒事，前些天被蟲子咬的。”
    何佳就算是年紀大，但她年輕時，讀高中那會可是校花級別人物，就是家庭環境一般，心思也單純，遇到宋巽的父親，也是懷上了宋巽，最後忽悠著結婚，宋巽脖子上是什麼東西，她一看便知。
    何佳看見他手上的戒指，不是很想確定自己的兒子是同性戀，繼續問道:“他是你男朋友吧？”
    宋巽沒說話，僵持許久，隻能害羞點頭。
    何佳不知道周戚什麼身份，隻知道她們來的時候，接送她們過來的車很豪氣。
    何佳道:“他看上去比你小這麼多，怎麼在一起的？”
    “媽，別問了。”
    宋巽可不想把他們那些事擺上台麵說。
    “都中午了，你還點了菜，也叫他進來一起吃吧，把人家晾在外麵，不禮貌。”
    “好，我去叫他。”說完，他又把平板遞過去，“還想吃什麼，你再點。”
    宋巽說完就起身出去，他其實不太好意思也叫周戚，主要也是怕周戚亂說話。
    他出來把旁邊的侯客廳門打開，周戚聽見動靜，也很快從沙發上起身。
    “聊得怎麼樣？”
    “很好，不過我妹妹肚子餓了，她想吃飯，我媽說，也讓你一起過來。”
    “正好，我肚子也餓了，看來你也沒想到我啊。”
    宋巽看著他，猶豫半刻，神色一下子認真起來:“周戚，能不能再幫我一個忙。”
    周戚見他樣子，樂意點頭看他:“你說。”
    宋巽深緩出一口氣，眸光閃過一絲精明，他道:“我想讓我媽媽離婚，我妹妹的撫養權要歸我媽媽手上，我要讓那個男人，永遠打擾不到她們母女。”
    周戚在調查的過程中，也了解到何佳的一些情況，很快同意他的要求:“好啊，等吃完飯，我叫人聯係法務部馬上安排。”
    宋巽看著他，一下間他發現，自己欠周戚的東西越來越多了。
    “周戚，謝謝你。”
    周戚最不喜歡他說謝謝，但也隻能受著，很快，他又收不住身上自帶的那股花勁，走到宋巽身邊，唇角揚起一抹笑容，附在他耳邊，低聲曖昧:“你可以在床上好好謝我。”
    宋巽耳根有些紅，他狠狠瞪一眼周戚，沒一會，就見周戚很快雙手舉起做出投降狀，又被逗笑出來。
    周戚牽著他手回去，進門的時候，宋巽一直想抽出來，卻又被周戚緊緊抓著，何佳看見這一幕，也明白了大概。
    菜色上齊，何佳不像尋常父母一樣問周戚家裏長短，她隻在旁邊喂卓悅吃飯。
    卓悅抓著勺子，桌上米粒掉很多，宋巽給她加一塊魚肉放在碗裏，小女孩沒敢吃。
    何佳輕柔道:“哥哥給你夾的，快說謝謝哥哥。”
    卓悅沒說話，隻吃碗裏何佳給她放的，宋巽的那一塊沒動。
    宋巽苦澀笑道:“沒事，慢慢來。”
    周戚看著他們，在旁邊吃著也不插嘴，這一幕也讓他想起自己的母親。
    何佳看向周戚，說道:“巽巽，你也不給媽媽介紹一下。”
    宋巽把口中的米飯咽下，簡約答道:“他叫周戚。”
    周戚聽見這簡潔四字，心裏有些不滿，沒表於色，很快放下筷子，特意伸出那隻戴有戒指的手，禮貌回應:“阿姨您好，我叫周戚，宋巽的準未婚夫，目前婚禮行程擬於元旦，到時候我給您發邀請函。”
    宋巽聽此，一下子嗆住，周戚給他遞來水。
    何佳疑惑:“誒呀，沒聽巽巽說啊，這不就還剩不到兩個月嘛？”
    宋巽看著他，因為自己背對何佳，用眼神瘋狂暗示。
    他完全不知道。
    周戚笑道:“可能是他也是剛跟您見麵，還有些害羞，宋巽一直都是這樣。”
    何佳聽見在理，她道:“嗯，巽巽從小就是比較容易內向，你們怎麼認識的啊？”
    周戚笑出來，他道:“不怕您笑話，原來宋巽是在我爸手底下幹的，但是我爸嫌我差勁，把他安排過來教導我，一來二去的，就看對眼了。”
    宋巽沒插嘴，隻要周戚別亂說話就行。
    不過他挺佩服周戚的，撒謊完全不用打草稿，甚至說出來都臉不紅，心不跳的。
    何佳點點頭，沒繼續深問下去，她剛剛見平板上那些價格，幾乎每一道都要三四位數，房間裏的裝修更是輕奢大氣，她兒子這是嫁入豪門嗎？
    宋巽道:“媽，你也快吃，這麼多年沒見，我沒什麼好孝敬您的，一會我陪你和妹妹去買些禮物，小女孩嘛，都要漂漂亮亮的。”
    何佳道:“不用，悅悅現在長身體，沒個一年半年的，衣服也很快就穿不下，買多也是浪費錢。”
    “那也可以給您買，宋符雖然有工作，但也是靠我養著，我不愛買什麼東西，錢留著也是沒用。”
    何佳拗不過他，點頭隻能同意。
    周戚在一旁插嘴問道:“那我呢？”
    宋巽看向他，剛剛確實把周戚給忘了。
    周戚見他久久不說話，噘起嘴繼續低頭吃飯。
    宋巽見他樣子，有些無奈:“你要是下午沒事，也一起過來幫我出出主意。”
    要不是周戚的擅作主張，這才導致宋巽下午是沒事做，不過他現在也沒什麼好置氣的，不然他也沒時間陪自己的媽媽。
    周戚很快笑出來，何佳看著他們兩人，一時不知是喜是憂。
    飯後，周戚把卡放到服務生手上，他已經安排了車在樓下候等。
    何佳牽著卓悅的手，上車的時候，她們兩人在後排，周戚踩下油門，帶他們去附近商城。
    何佳看向周戚，謝道:“麻煩你了小周，還要你開車送我們。”
    周戚笑道:“沒事，我近期不忙。”
    宋巽看著他，在旁邊沒說話。
    卓悅窩在何佳懷裏，這車裏的任意小玩意都能引起女孩的好奇心，她抬頭看向何佳，小聲問道:“媽媽，我們去哪？”
    何佳捏著她的小臉，滿臉寵溺:“哥哥一會帶悅悅去玩，悅悅要乖噢。”
    宋巽坐在副駕，他轉過頭，就見卓悅看著自己，朝她溫和一笑。
    卓悅一下間有些害羞，她沒說話，又把臉窩回何佳懷裏不再看他。
    周戚把車停好，跟著他們一道進去。
    卓悅第一次來這種寬闊大商城，進入旋門，各類化妝品的熏香不禁讓她直打幾個噴嚏，宋巽偷偷瞧她，那張小臉長得特別嫩滑可愛，好像能掐出水一樣。
    他們先去了女童店，宋巽給卓悅挑了好幾套小裙子，周戚站在他旁邊，他發現宋巽的眼睛特別亮，就好像在給他心愛的女兒挑衣服一樣。
    何佳陪著卓悅試了好幾條裙子，都喜歡得不得了。
    宋巽看著他，笑道:“悅悅都喜歡嗎？”
    卓悅抬頭看著他，點點頭。
    “好，哥哥全都給你買。”
    宋巽叫店員把衣服全部包上，何佳想阻止，又不好意思。
    宋巽去櫃台拿出手機準備結賬，周戚直接把卡遞過去，他道:“我來。”
    “不用，你幫我夠多的了。”
    周戚沒說話，把卡放到收銀小姐手裏，很快刷出了賬條，宋巽見狀，隻好把手機收回。
    宋巽又把何佳帶進女裝店，何佳本不想進去，畢竟她都快五十了，如今也不是年輕小姑娘，最後還是被宋巽半推半就走進去。
    何佳雖然年紀上來了，但骨感依舊不失美氣，因為她手上有傷，宋巽給她挑的都是長袖。
    宋巽看著鏡中的母親，想起她以前的模樣，輕聲道:“真漂亮。”
    何佳捧著他的臉，跟著笑出來:“巽巽現在都成大男人了，媽媽早就老了。”
    “媽，你跟悅悅今後都來跟我住吧，我照顧你們。”
    “你不用擔心我，我能應付得過來，當年我把你們兄弟二人拋棄，是我對不起你們。”
    何佳眼眶很快濕潤，她抹掉眼淚，說話都有些哽咽。
    宋巽輕道:“我會幫你離婚，悅悅的撫養權，一定會在你的手上。”
    何佳看著他，淚水從眼眶奪出，很快將他擁抱在懷，宋巽如今比她高出了二十多厘米，她抬手輕輕扶著宋巽的腦袋，她嘴唇動了動，輕道一句:“謝謝。”
    周戚坐在卓悅旁邊，他靜靜看著不遠處的宋巽，臉上露出一抹羨慕又苦澀的笑。
    周戚給他付完錢，兩人一起提著袋子出門。
    出來的時候，卓悅對此處的好奇心越來越大，各式各樣的漂亮裝飾，讓她特別喜歡，何佳在前麵看著她，宋巽和周戚兩人走在後麵。
    兩人有了獨處時間，宋巽直言開口:“周戚，謝謝你陪我。”
    “都說了，不要對我說謝謝，不過我也很羨慕你。”
    宋巽不解看他，問道:“羨慕我？”
    周戚很快笑出來，他道:“前麵不也跟你說過一次嗎？不過當時發生太多事，等你這邊安頓好，我也帶你去見我媽媽。”
    宋巽知道周夫人離世多年，今天這些場景，是不是讓周戚難過了。
    宋巽點頭，跟他道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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