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家，徐父坐在沙發看電視，宋巽也不好意思在別人家白吃不幹活，廚房的空間很小，他要是進去，隻會顯得礙手礙腳，就跟徐詩詩兩人去廚房，他拿花生，徐詩詩拿豆角，坐在客廳裏陪著徐父一邊看電視一邊幹活。
    徐父拿著遙控器調看著電視頻道，很快電視裏就插播了一條緊急新聞。
    是滬金高速的連環追尾事故。
    宋巽沒太在意新聞播報員的聲音，他抬頭無意間看見電視機裏，記者攝像頭無意拍到的錄像，其中裏麵有輛紅色勞斯萊斯幻影，他有些眼熟。
    一下間，他心裏突然生出有不好的預感。
    宋巽手上的動作停下，他定定看著屏幕，徐父看見他的樣子，也沒繼續換台。
    徐父在旁邊漫不經意道:“五車追尾，要死咯。”
    電視機裏的女新聞播報員聲音響起:“經現場警方調查，此次滬金高速事故的主要原因是一輛紅色勞斯萊斯車主因變道不當，導致的四人輕傷，兩人重傷的汽車追尾事故，經資料顯示，駕駛此車車主為盛峰集團董事長之子，周先生因頭部遭到劇烈撞擊，失血過多已進入昏迷狀態，經初步判斷，周先生在駕駛車輛前，身體狀態欠佳，已送往醫院進行診斷……”
    宋巽默默聽完，一時間不願意相信。
    徐詩詩也在聽著，她看向宋巽，發現他的神情有些變化。
    半刻，宋巽急忙把腿上的那盆花生放到地上，拿出手機，開始翻找這段事故有關的網絡消息。
    搜尋過程中，他的手指顫抖不止，眼睛很快紅起了一圈。
    他一條條翻閱，看見一段救護人員的擔架護送視頻。
    拍攝的視頻有些晃，醫護人員從那輛勞斯萊斯的駕駛座裏把人扶出來的時候，隱隱約約拍到了幾張周戚的臉。
    宋巽看著那一幕，模糊間，他看見周戚臉上和身上全是血，沒有一絲生氣。
    他緊咬下唇，沒忍住的淚水滴落在屏幕上，徐家父女看著他，兩人沒說話，徐母把一碟青菜端出來，她看著客廳一片死寂。
    徐父道:“小巽啊，那個人…不會是你的朋友吧？”
    宋巽沒說話，他把眼鏡摘下，很快將眼眶的一點濕潤抹去。
    徐詩詩給他遞來一張紙巾，安慰道:“宋巽哥哥，別傷心，一定沒事的。”
    宋巽沒接過，他低著頭緩緩站起，嘴唇輕動，聲音裏的苦澀，讓屋子裏的人都有些難受:“我、我先回去一下……”
    徐母有些不知情況，但也有些擔心，她走上來關心道:“小巽啊，你一個人下樓行嗎？要不要詩詩送你？”
    宋巽擺手婉拒:“不用了阿姨，我沒事。”
    他木木地往屋外走，徐詩詩想起來送他，被宋巽止住了。
    他看著遠處，扶著扶梯艱難地走下樓，踩下階梯的每一步都痛。
    當他進屋，關起房門的那一刻，很快就被悲傷所淹沒，他靠著門一點點滑坐在地上，淚痕早已把遍布麵龐。
    他看著手機，顫顫點開相冊，他裏麵的圖片不多，點開那張他們在三亞拍的唯一合照，照片裏周戚的燦爛笑臉與那段視頻的血臉重合，淚水模糊了視線，心如刀絞。
    他連周戚在哪個醫院都不知道，甚至看望的資格都沒有。
    周戚在被送往醫院的路上，周紹元很快得到了通知，才短短半天的時間，周紹元的麵容更是蒼老了幾分。
    他來到醫院的時候，是柯語年下來來接的他，而柯語年也很早就在院外等候周紹元的到來。
    周紹元快步往手術室走，眼睛已經有很明顯的紅腫。
    柯語年緊跟在他身旁，緊忙彙報:“周伯伯，您不用太緊張，剛剛輸了血，目前情況已經脫離危險期。”
    周紹元顫顫道:“還有多久能醒過來？”
    柯語年被他的問題問住，半晌都沒回應。
    周紹元做好了心理準備:“你說，我沒事。”
    “周戚目前雖然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是在此之前，身體機能一直處於低迷狀態，現在還是處於昏迷中，蘇醒時間不確定，少則一周，多則…”
    周紹元見他猶豫，深吸一氣，看向他“說。”
    “可能會成植物人。”
    周紹元聽完，腳力有些軟，王助理和柯語年很快將他扶住，先扶到旁邊坐下。
    柯語年安慰道:“周伯伯，這個隻是目前猜測，像周戚這種情況，很多人在送來前基本都是挺不過去的，周戚一定會沒事的。”
    周紹元坐在凳子上，眼眶早已經濕潤，懊悔地抱著腦袋，蒼老的聲音顫顫哭著:“都怪我…都怪我……”
    柯語年站在他身邊，心情五味雜陳，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好朋友，如今得此遭遇，心裏也是難受。
    很快，醫生們從手術室裏出來，為首的手術醫生跟柯語年在旁邊說了些話，也很快就離開了。
    柯語年回到周紹元身邊，他道:“周伯伯，我們先進去看看吧。”
    周紹元點點頭，手撐在王助理手上，緩緩起身。
    兩人走了進去，微弱的機器音讓時間變得緩慢沉重，周戚靜靜躺在病床上，頭部和身體都已經全部纏起紗布。
    周紹元坐在他身邊，看著床上的周戚，他的麵容毫無血色，戴著氧氣麵罩，胸腹輕緩起伏，安靜極了。
    柯語年不打擾他們父子，他緩慢離開病房。

    作者閑話：

    元旦更出這篇很苦了，周戚雖壞，但勝在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