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2章老子不信神,隻信手裏的針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812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冰冷的風從地下層的通風管道倒灌而入,吹起蘇泠的衣角。
眼前空無一人的“恒安藥研中心”像一頭沉默的巨獸,嘲弄著他們的突襲。
全息投影儀中,那行冰冷的文字循環播放,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鋼針,刺入在場每個人的神經:“非科技醫療=慢性謀殺。清算,已經開始。”
“頭兒,主機破解了。”謝無咎的聲音打破了死寂,他的指尖在量子終端的幽藍光幕上疾速飛舞,“運輸日誌顯示,過去半年,”蝕神露”的原料在帝都星內經過了七道偽裝中轉,最終的流向是……軍方第三退役療養院。”
“什麼?”墨塵猛地回頭,一向沉穩如山的他,此刻眼中燃起一簇壓抑不住的怒火。
第三療養院,那裏住著的,全是因戰後精神創傷而退役的老兵,其中不乏曾與他並肩作戰的袍澤。
他們是帝國的盾,是被遺忘的英雄,如今卻成了別人實驗台上的小白鼠。
“他們在拿退伍軍人做活體試驗。”墨塵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每一個字都仿佛從牙縫裏擠出來,“這不是衝著病人,這是衝著我來的,衝著整個軍部!”
蘇泠的目光卻沒有停留在日誌上,他轉身走向控製台,取出那枚承載著阿晦全部希望的醫療芯片,輕輕插入係統。
幽藍色的光芒亮起,【遠程靈視】權限啟動,女孩大腦的立體影像緩緩浮現。
深度的神經抑製信號如同黑色的藤蔓,死死纏繞著她的思維核心,但在那片死寂的邊緣,代表著情緒與本能的邊緣係統,仍有一絲微弱的波動,像風中殘燭,卻頑強地不肯熄滅。
這景象,與當初陷入深度昏迷的林婉何其相似。
蘇泠眼中精光一閃,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玉瓶,倒出最後一撚金色的粉末。
那是“九轉回春丹”最後的餘料,他沒有絲毫猶豫,將其混入一顆“清源丸”中,撬開女孩的嘴,小心地喂了下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地下室裏隻剩下儀器單調的滴答聲和眾人沉重的呼吸聲。
阿晦跪在女兒的醫療艙前,像一尊絕望的雕塑。
三小時後,監測儀上那條近乎水平的生命曲線,突然出現了一個微小的峰值。
緊接著,醫療艙中,女孩蒼白的小手動了一下。
“爸爸……”
一聲夢囈般的呼喚,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卻像一道驚雷,劈開了阿晦整個灰暗的世界。
他猛地撲到醫療艙上,淚水決堤而出,這個鐵塔般的漢子哭得像個孩子,語無倫次。
蘇泠沒有回頭,他隻是靜靜地望著那條開始緩慢起伏的生命曲線,聲音冷得像手術刀:“你們說傳統醫學的變量不可控,是玄學。可你們引以為傲的”科學”,連一個孩子最簡單的夢都叫不醒。”
話音未落,整個地下室的燈光猛地閃爍了一下,隨即,全城星網信號瞬間中斷!
謝無咎的量子終端發出一連串刺耳的警報,所有數據流瞬間凝固。
“警告!外部強信號入侵!權限被強製剝離!”
一道灰袍身影鬼魅般地從天花板的通風管道中躍下,悄無聲息地落在眾人麵前。
他右眼的義體閃爍著猩紅的光芒,無數數據流在其中飛速滾過,仿佛一片沸騰的血海。
“蘇泠,你喚醒的不是希望,隻是被延長了的痛苦。”那聲音沙啞幹澀,像是生鏽的金屬在摩擦。
灰袍人緩緩抬手,摘下臉上的金屬麵具,露出一張被嚴重燒傷、幾乎無法辨認的臉。
那猙獰的傷疤與完好的半邊臉形成了恐怖的對比。
“葉臨淵!”墨塵瞳孔驟縮,認出了這個曾經的軍方頂級藥劑師,一個因進行禁忌實驗而被除名的天才。
葉臨淵無視了墨塵,他的義眼死死鎖定蘇泠:“我妹妹,她死前整整三年都在笑。因為你們這些所謂的”醫生”,每天給她注射”幸福激素”,讓她在無盡的幻覺中,以為自己正在康複。你們用最溫情的手段,殺了她。”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瘋狂的恨意:“現在,讓我來教教你們,什麼叫真正的”治愈”!那就是——徹底清除所有錯誤的、腐朽的、不可控的存在!”
他猛地抬起手腕上的控製器,一個巨大的城市立體地圖投影在他麵前,十二個紅點在地圖上瘋狂閃爍。
“遍布全城的十二個隱藏藥劑釋放點,已經啟動。遊戲,開始了。”
“封鎖區域!全員戒備!”墨塵的咆哮在通訊頻道中炸響。
謝無咎則拚盡全力,試圖用自己的量子終端反向劫持信號塔,阻斷葉臨淵的指令傳輸,但對方的防火牆堅固得如同一座歎息之壁。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蘇泠卻做出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舉動。
他竟直接盤膝坐下,閉上了雙眼。
三根細如牛毛的魂引針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他指間,沒有絲毫猶豫,他將銀針精準地刺入了自己的左右太陽穴與眉心祖竅。
劇痛傳來,蘇泠的身體微微一顫,但他體內的靈力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起來。
【靈魂織網】權限,催動!
以他為中心,以藥圃空間為基站,一道無形的精神網絡瞬間張開,跨越了物理的阻隔,精準地鏈接向城中每一個曾服用過他親手調配的藥膳、接受過他治療的患者。
成百,上千,上萬……那些被他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的生命,那些因他的藥膳而重獲健康的靈魂,他們的意識深處,都烙印著一絲屬於蘇泠的靈力。
此刻,這些微弱的意識之光被悉數點燃,千萬人的感激、信任與求生之願,彙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願力洪流,通過【靈魂織網】倒灌回蘇泠體內,再由他作為中樞,編織成一張覆蓋全城的精神巨網!
這張網,無形無質,卻蘊含著最純粹的生命意誌。
它在展開的瞬間,便與葉臨淵那套冰冷的“幽藥鏈”控製頻率發生了劇烈衝突。
嗡——
一聲常人無法聽聞的嗡鳴在精神層麵炸響。
城市地圖上那十二個瘋狂閃爍的紅點,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齊齊一滯,然後……盡數失靈!
葉臨淵臉上的瘋狂第一次被震驚所取代,他的義眼數據流出現了前所未有的紊亂:“精神力幹擾?不……不對,這種規模……你不是醫生……你……你是一場瘟疫!”
蘇泠緩緩起身,拔出魂引針。
三道殷紅中帶著點點銀芒的血珠順著針尖滴落,映著熒光屏上那條重新跳動的生命曲線,顯得妖異而神聖。
“你說我散播的是幻覺?”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地下室,“那你且看——”
他指向一側牆壁上懸掛的城市實時監控畫麵。
隻見窗外,帝都星的萬家燈火之中,一扇又一扇窗戶,亮起了柔和的綠色光芒。
那是每一位藥膳使用者家中特有的,用於檢測身體狀況的生命指示燈。
一片,兩片,成百上千……無數的綠光彙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條流動的、充滿了生命氣息的光之河。
“他們醒了。他們活得清醒,甚至會感到疼痛,但他們選擇了活著,而不是在你的”治愈”中被抹殺。”
葉臨淵踉蹌後退,義眼中的數據流徹底崩潰,閃爍不定。
就在此時,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女孩投影忽然在他混亂的視野中浮現,那是他妹妹沈知意的模樣,她眼中不再有那種空洞的快樂,而是帶著一絲哀求,輕聲說:“哥哥,我不想再做夢了……我想停下來。”
“不——!”葉臨淵猛地抱住頭顱,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
蘇泠一步步向他走去,手中那三根沾染著銀血的魂引針,在燈光下微微顫動。
“現在,輪到我來治你了。”
沒有人注意到,在蘇泠的意識深處,一行係統提示悄然浮現:【警告:“靈魂織網”權限超載運行,觸發未知副作用——部分深度鏈接使用者開始共享夢境。】
夜風卷起一片不知從何而來的、帶著淡淡符文光澤的樹葉,它飄出地下室,越過層層封鎖,如同一隻不知疲倦的信鴿,飛向了城市最中心,那座宏偉皇宮的最深處,在一扇終年緊閉的巨大鐵門前,輕輕叩響。
門內,一片死寂,隻有某種極度壓抑的呼吸聲,仿佛與整個城市的脈搏,開始產生了詭異的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