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1章你說英雄?我隻看見一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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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回響任務開啟——目標:追溯靈魂殘響源頭】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回蕩,蘇泠眼底的最後一絲溫和被凜冽的決意取代。
他沒有理會係統的提示,而是迅速調出了小蟬昏迷前用盡最後力氣傳輸過來的坐標。
光幕展開,一個猩紅的定位點在偏遠的邊境星域中閃爍,代號——寒淵七號。
那是一處早已廢棄多年的軍事冷凍庫,因其嚴酷的自然環境和戰略價值的喪失而被聯邦徹底遺忘。
但蘇泠的權限,輕易就撕開了塵封的檔案,一行冰冷的文字刺入他的眼簾:該基地地下三層,仍存放著三十七具因技術限製無法歸葬的戰損士兵遺體。
他的指尖在名單上飛速劃過,最終停在一個名字上。
編號第23號冷凍艙,標注姓名:“林婉”。
“她不該被挖出來……她是烈士。”墨塵的聲音從窗邊傳來,像是從牙縫裏擠出的冰渣。
他高大的背影因為極力壓抑的情緒而顯得無比僵硬,投下的陰影幾乎籠罩了整個房間。
十年了,林婉這個名字就是他心中不可褻瀆的聖碑,是他從地獄爬回人間的唯一支撐。
蘇泠沒有回頭,隻是將藥匣“啪”地一聲合上,動作幹脆利落,不帶一絲情感。
“她不是烈士,是實驗品。”他的聲音平靜,卻像一把鋒利的解剖刀,精準地剖開了墨塵用十年時間編織的謊言,“而你,墨塵,就是他們用來掩蓋這場罪行的,活祭。”
活祭!
這兩個字如驚雷般在墨塵耳邊炸響,讓他渾身劇震。
他猛地轉身,猩紅的眼死死盯著蘇泠,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運輸艦劃破風暴,降落在寒淵七號的停機坪上。
這裏的風雪幾乎能將鋼鐵撕碎,整座基地像一頭被冰封的巨獸,匍匐在無盡的白色荒原裏。
厚重的合金閘門緩緩升起,一個身形削瘦的女人拄著金屬拐杖,逆著風雪走了出來。
她左眼覆著一塊陳舊的黑布,僅存的右眼銳利如鷹隼,毫不掩飾地審視著踏出艦艙的蘇泠。
“十二年了,你是第一個敢來驗她的人。”冷青的聲音和這裏的風一樣冷硬,每一個字都砸在地上,擲地有聲。
她沒有多餘的廢話,轉身引著兩人深入基地地下。
空氣愈發寒冷,牆壁上凝結著厚厚的冰霜,隻有腳下恒溫層的金屬地板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意。
最終,他們停在一扇刻滿了複雜符文的巨大合金門前。
冷青將手掌按在識別器上,隨著一連串機械咬合聲,厚重的門向內滑開。
門後的景象讓身經百戰的墨塵都瞬間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林婉的遺體就靜靜地懸浮在中央的圓柱形容器裏,被淡藍色的營養液包裹。
她的皮膚因長時間的冷凍和浸泡而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質感,五官安詳,仿佛隻是睡著了。
然而,她白皙的胸口處,一道焦黑的裂痕猙獰地貫穿了心髒位置,邊緣呈現出不規則的碳化,仿佛有什麼東西曾從她的身體內部猛烈爆燃,撐裂了她的軀體。
“擬蘭素過量反應。”同行的梁十三早已戴上無菌檢測手套,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充滿了專業人士的凝重,“信息素腺體在超負荷刺激下發生鏈式自毀,瞬間釋放的能量燒毀了神經束,造成了這種碳化現象……這不是戰鬥傷。”
墨塵的拳頭瞬間攥緊,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脆響。
蘇泠的目光卻始終鎖定在林婉的眉心。
他從藥匣中取出三根細如牛毛的銀針,針身晶瑩剔T,散發著淡淡的竹香。
這是他用藥圃中那棵千年靈竹的竹芯煉製而成的“魂引針”,能夠最大限度地傳導神識波動,探查最細微的生命痕跡。
他閉上雙眼,心神沉入識海,【醫聖係統】的光幕瞬間亮起。
隨著他催動神識,三根魂引針無聲無息地懸浮而起,精準地刺向林婉腦幹部位的幾個特定神經節點。
龐大的數據流如瀑布般在係統界麵上刷新,掃描,分析,重組……
“找到了!”蘇泠猛地睜眼,眼中精光一閃,“她的腦幹深處,還有一段微弱但極具規律的生物電頻!那是殘存的記憶信號!”
冷青的右眼瞳孔驟然收縮,她從懷中摸出一支老舊的錄音筆,遞了過去。
“這是星骸——基地的中央AI,在她生命體征消失前錄下的最後一句話。信號幹擾太強,她沒能說完。”
蘇泠接過錄音筆,按下了播放鍵。
一陣刺耳的電流噪音後,一個極其虛弱、沙啞的女聲斷斷續續地響起:“……營……營養劑……別……別信……哥……哥……”
哥哥?
蘇泠腦中一道電光閃過!
林婉的個人檔案裏清清楚楚地寫著,她唯一的直係親屬,她的親生兄長,正是如今帝國科學院的首席執行官——岑懷安!
真相的最後一塊拚圖,在此刻轟然歸位!
蘇泠不再猶豫,他引動藥圃空間,一滴蘊含著磅礴生機的靈雨憑空出現,精準地滴落在林婉的眉心。
同時,他雙手結印,低喝一聲:“【心意通感】,開!”
魂引針的尾部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針尖與那段殘存的生物電頻瞬間建立了鏈接。
下一秒,一幅全息影像驟然在容器上方展開,將所有人拉入了林婉臨死前的最後時刻!
畫麵裏,是冰冷的手術室。
林婉被固定在透明的強化玻璃壁上,渾身劇烈抽搐,高濃度的擬蘭素正通過輸液管瘋狂地注入她的體內。
她的指甲在玻璃壁上抓出了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寫下了兩個血字:“救墨……”
最後一個“塵”字還未完成,她的瞳孔便驟然擴散。
體內的信息素在一瞬間被催發到了極致,狂暴的能量在她體內橫衝直撞,身體像一個被過度充電的燈泡,發出刺目的白光,隨即——“轟”的一聲,從內部炸裂!
同步監測儀發出淒厲的尖叫,鏡頭外,傳來岑懷安撕心裂肺的吼叫:“停藥!快停下來!!”
然而,他的聲音被另一道冰冷、毫無感情的男聲打斷:“繼續注射,這是軍令。”
畫麵,戛然而止。
這段影像通過蘇泠的終端,同步傳輸到了墨塵的戰術目鏡中。
死寂。
整個地下空間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突然,“哐當”一聲巨響,墨塵一拳砸碎了身旁的合金操作台,堅硬的金屬被他砸出一個恐怖的凹陷。
他雙目赤紅,狀若瘋魔,對著空無一人的通訊頻道發出野獸般的嘶吼:“你們要的英雄,早就死了!我守了十年的信仰,原來……原來就是一具被你們親手謀殺的屍體!”
他的信仰,在這一刻,崩碎得淋漓盡致。
實驗室的死寂中,蘇泠的腦海裏,係統的提示音悄然彈出:【檢測到高強度靈魂殘響共鳴,解鎖“神識探查”初級功能——可感知他人深層記憶創傷(每日限一次)】。
蘇泠緩緩拔出三根魂引針,隻見其中一根針的針尖上,凝結著一滴水銀般的銀色液體。
那是林婉臨終前最強烈的執念,是她對墨塵最後的守護,被魂引針具象化了出來。
他小心翼翼地收起這滴“執念之淚”和存有影像證據的晶卡,轉身看向冷青,語氣平靜卻堅定:“她不該被凍在這裏。我要帶她回家。”
冷青沉默地看著他,又看了一眼精神徹底崩潰的墨塵,那隻如鷹隼般的獨眼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融化。
良久,她沉重地點了點頭:“鑰匙,在我這裏。”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但記住,從這扇門出去,路上,會有人不惜一切代價殺你。”
風雪依舊在基地外呼嘯。
一片酷似枯葉的符文紙,貼著被冰雪覆蓋的地麵,像有生命般悄無聲息地爬行,最終悄悄鑽進了蘇泠那艘運輸艦的底盤縫隙之中。
那是老藥童布下的民間聯絡網,在這一刻,已悄然運轉。
運輸艦的引擎重新轟鳴,載著林婉的冷凍艙緩緩升空,衝破肆虐的風雪,向著星海深處駛去。
艦橋內,墨塵抱著頭,蜷縮在角落,如同一隻受傷的孤狼。
蘇泠站在舷窗前,凝望著深邃的宇宙。
冷青的警告猶在耳邊
突然,刺耳的警報聲劃破了艦橋的寧靜!
雷達屏幕上,三個巨大的紅色光點毫無征兆地出現,以驚人的速度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形成一個完美的合圍陣型,筆直地朝著他們的航線撲來!
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艘足以碾碎他們的軍用級巡洋艦。
致命的殺局,已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