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言笙立刻扯了扯僵直的路承野，示意他跟上，自己則繼續夾著聲音，嬌滴滴地應道：“哎~來啦官人~”
    路承野渾渾噩噩地跟著，心裏已經把溫言笙罵了一萬遍，這混蛋到底在搞什麼鬼？！
    管事帶著他們穿過幾條安靜的走廊，來到一扇雙開木門前，推開門，裏麵是一個類似辦公室的房間，但氛圍卻有些奇怪。
    房間裏已經站了七八個女孩子，個個身材高挑，妝容精致，穿著各式各樣華麗性感的晚禮服，安靜地排成一排。
    她們看到溫言笙和路承野進來，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帶著審視和好奇。
    路承野和溫言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不妙，這陣仗，不像是普通查崗啊，但他們現在騎虎難下，隻能硬著頭皮，在管事眼神的示意下，站到了隊伍最左邊空缺的位置。
    一個拿著硬殼筆記本，看起來是負責人模樣的男人，正一個個地審視著這些女孩，他走到第一個女孩麵前，上下打量一番，問道：“名字。”
    那女孩聲音清脆：“莉莉安。”
    負責人低頭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然後頭也不抬地說：“嗯，莉莉安，22歲。你去”名媛區”。”
    接著是第二個女孩。
    “名字。”
    “蘇菲。”
    “年齡。”
    “24。”
    “你去”淑女區”。”
    他就這樣一個個問下去，根據“名字”、“年齡”和肉眼評估，迅速將女孩們分配到不同的區域：“你去”舞姬區””，“你去”歌伶區””......
    路承野心裏惱火的很，這分明是在給某種特殊服務的商品分類！混蛋！可惡！
    終於，負責人走到了路承野麵前，他推了推眼鏡，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路承野身上掃過。
    “名字。”負責人的聲音沒什麼溫度。
    路承野緊張得手心冒汗，腦子一抽，實話實說：“路，路承野。”
    負責人寫字的手猛地一頓，抬起頭，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語氣帶著不耐煩：“你沒長耳朵？沒聽到前麵那些人報的都是什麼名字？來了這兒就要守這兒的規矩！取個好聽好記的”花名”！自己快想一個！”
    路承野被噎得滿臉通紅，求助般地看向旁邊的溫言笙，隨即靈光一現，脫口而出。
    “花......花生！我叫花生！”
    負責人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忍住，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下“花生”兩個字，然後麵無表情地宣布：“花生，你去”蘿莉區”。”
    路承野：“......？”
    負責人沒理會他石化的表情，走到了溫言笙麵前，溫言笙立刻進入狀態，凹了一個自認為風情萬種，拋了個媚眼，掐著嗓子說：“官人~請叫我，橙子妹妹~”
    負責人沉默了足足五秒鍾，然後，他麵無表情地低下頭，在筆記本上寫下“橙子”
    “橙子，你去”免費區”。”
    “免費區？！”溫言笙瞬間炸毛，指著自己的臉，不敢置信地說道，“免費？！你什麼眼神啊？！老娘這張臉你說免費？！”
    負責人被他這一連串炮轟搞得臉色發黑，用力敲了敲手裏的筆記本，厲聲道：“閉嘴！吵什麼吵！你從出生到現在沒照過鏡子是吧？報名的時候不是告訴過你們身上有疤的去做個祛疤手術嗎？你看你臉上那條疤，你以為塗點粉底液我就看不出來了是吧？我說免費就免費！沒把你立馬扔海裏就夠好了！”
    溫言笙氣得胸口起伏，但看著負責人身後那兩個眼神不善的壯漢，最終還是把罵人的話咽了回去，隻能用殺人的目光瞪著負責人。
    分配完畢，負責人揮揮手，示意她們可以離開了，女孩們依次走出辦公室，按照指示前往各自被分配的區域，溫言笙和路承野不在一個方向，被迫在走廊分岔口分開。
    “花生妹妹，保重啊。”溫言笙幸災樂禍道。
    路承野狠狠瞪了他一眼，獨自朝著蘿莉區的方向走去，他穿著別扭的高跟鞋和緊身長裙，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就在這時，一個細弱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那個......請，請等一下......”
    路承野回頭，看到一個穿著可愛蓬蓬裙，個子嬌小，看起來年紀很輕的女孩小跑著追了上來，她臉上帶著怯生生的表情，輕輕拉了拉路承野的衣袖。
    “姐姐，你也是去”蘿莉區”的嗎？我有點害怕，我們可以一起走嗎？”女孩的聲音帶著顫抖，眼睛水汪汪的，像隻受驚的小鹿。
    路承野看著女孩單純無助的眼神，內心掙紮了一下，他自己都自身難保，但看著女孩害怕的樣子，他的熱心腸又開始作祟。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放柔了嗓音：“沒關係，別怕，我保護你，我們一起走。”
    女孩立刻破涕為笑，緊緊挽住了路承野的胳膊：“謝謝你姐姐！你真好！”
    路承野走到了掛著蘿莉區牌子的房門前，推開門，裏麵的景象讓他又是一愣。
    柔和的粉色燈光，蕾絲邊的窗簾和靠墊，空氣中彌漫著甜膩的糖果和花香調香水味。
    裏麵已經有不少女孩，她們穿著各式各樣精致可愛的洋裝或短裙，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或是對著鏡子補妝。
    平心而論，這些女孩確實個個容貌姣好，青春靚麗，但仔細看去，她們的眼神大多空洞，帶著與年齡不符的麻木或刻意裝出的天真，身上的衣裙雖然華麗，卻透著一股風塵氣，年齡看起來也確實都不大，甚至有些可能還有未成年。
    他身邊那個自稱小莓的女孩，似乎非常害怕，一直緊緊挨著他，路承野忍不住問她：“小莓，你為什麼會來這種地方？”
    女孩抬起頭，大眼睛裏瞬間蒙上一層水霧，聲音細若蚊蚋：“來這裏的姐姐們不都是因為缺錢嗎？”
    路承野喉嚨一哽，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湧上心頭，他的正義感再次湧上心頭，盡管自身難保，還是忍不住低聲勸道：“小莓，你還這麼年輕，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正可以賺錢的方法，你可以學一門手藝，可以......”
    ——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