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眼睛看不見，其他的感官便無限放大，鹿雨笙隻覺自己仿佛被泡在名為羽山珺的酒釀中，從裏到外都浸透了對方的氣息。
    這種恍若被侵犯的感覺讓他全身發麻，忍不住撇開頭，“什、什麼報答……這也是為了你自己啊……你分明也中了毒……”
    羽山珺嗤笑一聲：“我中毒是為了誰？”
    鹿雨笙：“……”
    正當他無言以對之時，羽山珺忽然起身，與他拉開了距離，身前的空氣忽然涼了下來，鹿雨笙無端覺得冷，身上起了淺淺一層雞皮疙瘩。
    他捂著雙臂搓了搓，鼓起勇氣道：“不論是為了什麼，我們都應先找到羅天大法……如此……才有條件與鬱非清談判，否則拿不到解藥……我倆都沒命了……”
    “不。”羽山珺淡定的聲音傳來，“隻有你會~”
    鹿雨笙：“？”
    他眉頭一跳，心中浮起一絲不妙。
    羽山珺涼涼地解釋道：“我自幼時起便日日泡藥浴，身體早已百毒不侵~”
    鹿雨笙傻眼了，他愣了半晌，憋出來一句話：“所以你身上的香氣是這樣來的？”
    羽山珺：“……差不多吧……”這是重點嗎？
    “等等……”鹿雨笙忽然想起來一件事，他又氣又羞，糾結半晌，咬著後槽牙質問道：“那你上次在浮羅教後山……其實根本就沒有中那淫毒吧？！”
    聽到他有些咬牙切齒的聲音，羽山珺也愣了一下，隨即淡定地胡扯道：“中了啊，不過就是有些延遲罷了~”
    延、遲？
    鹿雨笙滿臉問號，感情你那身體卡bug啊！怎麼還帶延遲的？！
    為了不再讓他繼續糾纏這個問題，羽山珺主動將他從地上拉起來，“走吧，你不是要收拾鬱非清嗎？”
    鹿雨笙認定他在逃避問題，但是又不想回答自己，才這樣糊弄他，他不敢再追問，隻能小聲罵道：“該死的騙子！”
    羽山珺耳尖動了動，微微側過臉，唇邊微微揚起，手上用力一扯——
    “啊！！”鹿雨笙被脖子上的鐵鏈扯得整個人往前一撲，羽山珺張開手臂自然地將他摟住，嘴唇湊到他耳邊陰測測道：“我不介意就這樣一路拖著你走哦~”
    鹿雨笙縮了縮脖子，老老實實閉嘴了。他心中鬱悶不已，那麼小聲都聽得見，看來以後隻能在心裏罵一罵了。
    他想推開羽山珺站直身體，但對方將他禁錮在懷裏根本動彈不得，他鬱悶死了，悶聲問道：“那我們現在往哪兒走？”
    話音剛落，就見一縷細小的火光燃起，火苗後麵是羽山珺那張神顏，鹿雨笙揉了揉眼睛，詫異地看著他手中的火折子。
    “……你有火折子？”
    “哦，剛剛才想起身上有帶~”
    “你——”
    “你身上沒帶嗎？”
    “我……”鹿雨笙想起自己那點燃酒液的火折子，心虛地抹了把汗。
    “哦——我忘了，似乎是用來燒我了~”羽山珺斜睨著他，火光在他眼底輕輕跳躍，讓人看不明他眼中的情緒。
    這話說的就非常有針對性了，為了不被這人繼續秋後算賬，鹿雨笙隻能轉移話題，他兩步跨出越過羽山珺身邊，指著前方的石門道：“這門要怎麼開？”
    羽山珺瞥了他一眼，居然沒有繼續計較，隻是步伐輕盈地走過來，隨意瞟了一眼後，忽然伸出另一隻手，摸到石門正中間的獸瞳上。
    這是一隻鹿雨笙完全不認識的獸雕，麵目猙獰，兩根尖銳的獠牙露在外麵，看樣子像是麒麟，卻又不像，至少麒麟這種神獸不會是這種邪惡的模樣。
    但是羽山珺竟完全不怕，兩根修長白皙的手指直直捅進那兩隻獸瞳中，隻聽“哢噠！”一聲，獸瞳突然被按了進去！
    鹿雨笙正要上前，卻見那獸口之中忽然射出一根短箭，羽山珺距離過近，根本無處可躲，這麵對麵的一擊要是被射中可就要當場斃命了！
    鹿雨笙驚得渾身發麻，也不知怎麼回事，竟然忍不住朝他飛奔過去，伸出手想要將他拉到後麵。
    但他伸出的手剛碰到對方的衣袍，卻見羽山珺猛地一側頭！
    再轉過頭來時，他那兩排牙齒已經牢牢咬住了那根短箭。
    鹿雨笙愣住了，抓著羽山珺的那隻手僵著忘了放開。
    羽山珺將塗了毒的短箭扔到地上，神情自若地擦了擦唇角。
    他低頭看了看鹿雨笙的手，“擔心我？”
    “沒——”鹿雨笙猛地放開被自己抓得皺巴巴的衣袍，“我隻是害怕……自己一個人待著……”
    擔心？怎麼可能，他巴不得這人死了，別老陰魂不散地出現在自己麵前。
    他無法解釋自己剛剛下意識的行為，也許，隻是因為他從小接受的良好教育，不能見死不救而已。
    這麼出其不意的一支短箭竟然都能擋住，羽山珺這反應速度真是……
    鹿雨笙看了看那猙獰的獸雕，不明白他剛剛怎麼就敢那麼莽撞地直接上手。
    鹿雨笙想不通，羽山珺可清楚得很，身為龍牙衛統領，這等機關他見得多了。
    他提前將機關觸發，是為了解決一個隱患罷了。
    他將手伸進獸口中摸索了一陣，隻聽“哢噠”一聲，石門轟隆隆自動朝兩邊移動，打開了。
    鹿雨笙驚奇地看著正在移動的石門，又看了看羽山珺，不禁又開始暗暗嘀咕：他怎麼對這些這麼熟悉？
    羽山珺瞥他一眼，悠悠道：“這豈非一看便知？”
    鹿雨笙：“……”為啥他知道……
    “為何我會知道你在想什麼？”羽山珺接著道。
    鹿雨笙微微睜大眼睛。
    羽山珺彎起眼睛，“我會讀心術。”
    鹿雨笙張大嘴巴，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羽山珺忽然大笑道：“騙你的~哈哈哈~”
    鹿雨笙：“………………”
    被他這麼插科打諢了一通，鹿雨笙心中的疑惑反而愈深，羽山珺對這裏這麼熟悉，該不會這裏本來就是他的地盤吧？這裏麵難道有什麼更大的陰謀？
    他微微往後退了幾步。
    羽山珺就像完全沒有留意到他的忌憚與防備，待門完全打開，兀自提刀邁腿跨了進去。
    見他還愣在外頭不動，又璿身瞅他一眼，嗓音微涼：“再不進來我關門了啊~”
    聞言，鹿雨笙隻好跟了進來。
    但他心中對羽山珺隱隱藏了戒備心，接下來在這幽暗曲折的地下密道內，始終與對方保持著最遠的距離。
    他這副模樣像極了一隻炸毛的小貓，被踩到尾巴後便朝著人類哈氣，看到這樣的他，羽山珺心裏更加愉悅了，甚至想戳戳他的**看看他會不會跳起來~
    走在他身後的鹿雨笙並未看到他此刻的表情，要是看到他那滿臉詭異的興奮之色，定會嚇得吱哇亂叫。
    二人在複雜危險的密道裏繞來繞去，在這種地方，時間與空間都讓他們產生了錯亂之感。
    鹿雨笙不知道他們還要走多久，身體不僅疲累還饑渴難耐，腹中時不時響兩聲，在寂靜的密道裏極為明顯。
    這些都算了，時不時出現的陷阱更是要命，好幾次兩人都差點中招，要不是羽山珺實力過硬，他早不知道掛幾次了。
    說起來，如果不是羽山珺在他被鬱非清推下去的那一刻抓住了自己，跟著一同掉了下來，也許在掉下來的第一時間他就已經沒命了。
    想到這裏，他心情極為複雜，這個人救了自己不止一次，但他仍然記得兩人第一次見麵時，在這人手下受到的傷害，也許是心裏陰影麵積太大，直接在他的靈魂上留下了烙印，才會讓他如此難以釋懷。
    他看著前方那個昏黃的背影，黑暗中隻有那一點火光，橙黃的火焰在他那俊逸非凡的側臉上搖曳不定。
    他猶豫片刻，深吸了口氣問道：“你……當時為何要跟我一起下來？”
    聞言，羽山珺頓了頓，隨即轉過身來，琉璃雙瞳直直望進他的眼底。
    被這樣深刻的目光凝視著，鹿雨笙不知為何隻覺心髒似乎被一隻大手攥住，讓他有些難以呼吸。
    “你覺得呢？”他緩緩抬腿走過來。
    明滅不定的火光像要熄滅，羽山珺臉上神情難辨，逐漸靠近的身形高大，充滿了壓迫感。
    鹿雨笙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
    二人之間不過十來步距離，羽山珺身高腿長，幾步跨來，瞬間逼至他麵前，身後便是牆，羽山珺微微彎下腰，將臉湊到他的鼻尖前。
    異香又一次襲來，鹿雨笙頓時渾身顫了顫，他忍不住伸出手抵在羽山珺胸前，想阻止他繼續靠近。
    “因為……”羽山珺又湊近了一些，兩人的鼻尖輕輕碰撞在一起，“我需要你啊~”
    鹿雨笙：“……”他艱難地扭開臉，心尖兒顫栗不已，這個瘋子，說的話總是讓他猜不透，也不知道這人的腦溝怎麼長的！？
    “……我、我不明白……”
    鹿雨笙這一連串的問題，是他憋了許久，終於忍不住想知道的。
    羽山珺雙瞳微微閃爍，一把掐住他的臉將他轉過來麵對自己，那雙琉璃鳳眸緊緊盯著他漆黑的眼睛，眼神深刻沉重，似乎要望進他的靈魂中去。
    “你以後會知道的。”羽山珺隻說了這麼一句話，便放開了他退進了黑暗中，明滅不定的火光中，隻能看到他神秘莫測的背影。
    鹿雨笙愣在原地片刻，直到被鐵鏈拉扯，身不由己地往前踉蹌了幾步。
    回過神來後，他不禁在心裏嘀咕，裝什麼神秘啊？他才懶得管這些，等他移魂之後，定要跑的遠遠的，直到再也不會被羽山珺找到為止。
    雖然這麼吐槽著，但他的心髒仍像被一片羽毛輕輕刮弄著，那瘙癢簡直要直達靈魂深處。
    

    作者閑話：

    菌子給我們小鹿撩得一愣一愣的~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