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璟書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他記不清和雲寒硯昨晚做了多少次，隻記得在他昏迷的前一刻，天已經微微發亮。
    身上像是被車碾過一般，疼，以及不可言說的酸脹，不過，他莫名的有些高興，這種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
    數不清有多少次半夜被噩夢驚醒，伸手去摸那不存在的身影。
    紀璟書說不清自己對雲寒硯是什麼感情。
    感激，喜歡，愧疚，愛他又怕他，想抓住他又怕困住自己。
    他們的身份本來就不匹配，雲家又怎麼會讓他這麼一個劣跡斑斑的人做掌權者的配偶。
    而愛，是最不可靠的東西，當雲寒硯發現自己對他並沒有助力的時候，還會愛嗎？
    紀璟書賭不起，他也不會將自己的未來放在這不確定因素裏，他隻想抓住自己能抓住的東西，配抓住的東西。
    “醒了？”
    雲寒硯冰冷的聲音，將紀璟書從複雜情緒裏拉了出來。
    “嗯。”
    紀璟書輕輕嗯了一聲，攏著被子坐了起來，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有些拘謹。
    沒辦法，之前紀璟書醒的時候，雲寒硯早就離開了，想這麼穿戴整齊站在自己麵前的時候，很少很少。
    雲寒硯俯下身：“既然畢業了就跟我回去。”
    語氣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紀璟書很不喜歡他這個語氣，他現在可不是他的金絲雀了，他現在和他一樣，是平等的。
    雲寒硯似乎看透了他的內心，不滿的嘖了一聲：“現在不服氣了？昨天晚上不是挺聽話的嘛？”
    “不一樣。”紀璟書撇了撇嘴，抿了抿唇，“昨天晚上是……是……”
    “是什麼？”雲寒硯挑眉，等著他的下文。
    “情……情……”紀璟書紅了臉，結結巴巴半天也沒說出來。
    雲寒硯嗤笑一聲：“行了，說不出來就別說了，穿衣服，跟我回去。”
    “不要。”
    “為什麼？”
    “我……我不想當金絲雀，菟絲花。”
    紀璟書的聲音越來越小，其實他想說，他配不上他，不管是從那些方麵，他與他都不匹配。
    雲寒硯挑起他的下巴：“紀璟書，知道菟絲花是什麼意思嗎？就說自己是菟絲花。”
    “嗯？”紀璟書不明所以。
    “菟絲花是寄生草本植物，它會吸收寄體的養分，直到寄體死亡。而老子，巴不得你是菟絲花，利用老子的資源，踩著老子往上爬！”
    紀璟書眨巴眨巴大眼睛，原來菟絲花是這個意思？原來雲寒硯是這麼想的嗎？
    “紀璟書，你缺錢老子給你錢，你缺愛老子給你愛，可你呢？把老子利用完一聲不吭的跑了，還跑的這麼遠。知道老子找了你多久嗎？”
    雲寒硯越說越委屈，他自問對紀璟書掏心掏肺的好，要什麼給什麼，可這個沒良心的，竟然趁他熟睡跑了。
    他也不想想，自己要是真把他當金絲雀，他跑的出別墅嗎？上得了飛機嗎？
    看著雲寒硯漸漸泛紅濕潤的眼眶，紀璟書慌了神，手忙腳亂的給他擦眼淚。
    “你別哭。”
    “紀璟書，你沒有心。”
    “我不是。”紀璟書低下頭，心裏的委屈也湧了上來，哽咽起來，“我不是沒有心，我是不敢，雲寒硯，我真的不敢。”
    雲寒硯最見不得紀璟書哭了，連忙摟進了懷裏。當年就是紀璟書的那滴淚流進了他心裏，他才將人帶回了家，護著，寵著。
    “阿書，你在害怕什麼？”
    “我不敢愛你，怕輸得一塌糊塗，畢竟你什麼都缺，而我什麼都沒有。我怕得到又失去，我怕自己付出了真心卻沒有回報。”
    雲寒硯嘴角抽了抽：“所以你就把我甩了？”
    紀璟書點點頭，雖然眼裏含淚，但眼神十分堅定：“嗯，與其等你膩了我，不如我先甩了你。”
    雲寒硯哭笑不得又心疼壞了，還要拍著紀璟書的後背安慰他：“是我不好，是我沒有給足你安全感，讓你擔心受怕，是我的錯。”
    紀璟書搖搖頭，他知道雲寒硯給他的安全感足夠多了，是他自己像個無底洞般，填不滿。從小的經曆，身份的差距，每時每刻都在影響著他。
    雲寒硯明白他的不安，他的害怕，所以在他剛剛失蹤時，以為他隻是去散散心，就隻是派了小部分的人去找他，卻沒想到，他竟然和自己玩心眼，轉了好幾次飛機，害得自己一邊要處理國內的事，一邊還要各個國家飛來飛去的找人。
    但是有什麼辦法，他就是喜歡紀璟書，就是離不了他。
    “可是阿書，我愛你，不是日久生情而是一見鍾情。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愛你一生，也沒關係，我可以簽一份合同，把我名下的財產全部轉給你，就算以後我背叛了你，你也不會一無所有，你不是常說，錢才是最實在的嗎？”
    “啊？”
    紀璟書一臉懵的從雲寒硯的懷裏出來。
    隻見雲寒硯掏出手機，讓秘書把合同送進來，又給紀璟書穿好衣服，才打開門。
    紀璟書看著合同上雲寒硯早已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簽好的名字，愣了愣。
    “簽吧。”雲寒硯將筆遞到紀璟書手上，“這是讓律師擬的，簽好了，你就有底氣了。”
    “你真的要我簽？”
    紀璟書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雲寒硯名下所有的財產，那可是大半個A國，全給他？
    雲寒硯也不再多說按住他的手簽下了“紀璟書”三個字。
    簽完字，雲寒硯將合同遞還給秘書，囑咐他去蓋章公證。
    紀璟書還是懵懵的，他現在是有錢人了，還是特有錢那種，想想就開心。
    “現在可以跟我回去了嗎？”
    雲寒硯伸出手，像是邀請，紀璟書也沒再拒絕，將手放在了雲寒硯的手上。
    電話不合時宜的響起，看清來電顯示的“父親”兩個字，雲寒硯不滿的嘖了一聲，轉身出去接電話。
    確定雲寒硯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之後，紀璟書才將心裏的疑惑問了出來。
    “秘書先生，他是什麼時候找到我的？”
    “這……”
    “你別怕，你不說我不說，阿硯不會知道，我還是可以做這點主的。”
    雲寒硯對紀璟書的在意，秘書都看在眼裏。
    “一個月前，少爺就找到您了，之所以沒有打擾，也是想讓您好好完成學業。”
    “這樣啊。”
    紀璟書微微勾唇，可笑著笑著眼眶就慢慢濕了。
    門外。
    雲父暴怒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雲寒硯，你要是敢把那個上不了台麵的東西帶回來，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對我不客氣？”雲寒硯冷笑一聲，“怎麼？您還有私**？”
    “你……你在侮辱我對你媽媽是感情。”
    “那就請父親少管我的事，否則我不介意，帶您一塊兒下地獄。”
    “逆子！”
    “父親，別忘了我手裏有什麼，別逼我。”
    雲寒硯說完就掛斷了電話，深呼吸了幾口氣壓了壓情緒，一轉身就看到了等在不遠處的紀璟書。
    雲寒硯收起手機，露出笑容，邁腿朝他走去。
    “怎麼出來了？”
    紀璟書沒有回答他，而是挽上了他的胳膊，自顧自地開口：“阿硯，你說我們也買一顆聖誕樹放到家裏？”
    雲寒硯也自然而然的接話：“現在買的話會不會晚了點？”
    “怎麼會，這可是你和我過得第一個聖誕節，當然要有聖誕樹。”
    雪已經停了，街邊播放著《Alliwantforchristmasisyou》。
    兩個人踩著雪，聽著音樂，慢慢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