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江言把自己關在書房裏已經三天了，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看得他眼睛發酸，實在不知道這件事到底該怎麼解決。
    那人姓呂，在圈子裏是出了名的看誰不順眼就搞誰，手裏握著大半個廣播劇圈的資源，想搶《山川月》男主隻是個開始。
    顧江言盯著屏幕上的資料，煩躁的揉了揉眉心，他一個自由散漫的配音演員，再加上一個無足輕重的網文作者，拿什麼跟人家鬥？
    他想起顧父前兩天打來的電話
    “過年回來一趟，公司的事，該商量商量了。”
    顧江言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窗外有人放煙花，砰的一聲炸開，五顏六色的，他偏頭看了一眼，忽然想起簡晏晨前兩天發消息問他過年怎麼安排，他回了個在家躺著。
    簡晏晨回了個翻白眼的表情包。
    顧江言笑了笑，拿起手機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最後還是沒發消息
    過年那天，顧江言回了老宅。
    老爺子坐在客廳正中央，戴著眼鏡看報紙，見他進來，眼皮都沒抬一下。
    “爸，我回來了。”
    顧江言走過去，在旁邊的沙發坐下。
    “嗯，想通了？”
    顧江言沒吭聲。
    顧父摘下眼鏡，抿了口茶慢悠悠
    “你不是一直說不想沾家裏的生意嗎？怎麼，宴晨比你的原則還重要？”
    顧江言皺了皺眉
    “您查他？”
    “用不著查，人家小時候成天找你，我還能不認識他，再者說你自己都把心思寫在臉上，你爹不瞎。”
    顧江言沉默了。
    顧父歎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
    “那個姓呂的，和我們家有些淵源，你要真想護著那個他，光靠你配音圈那點人脈，不夠看。”
    “我知道，所以您說的接手家族企業，我答應了。”
    顧江言抬起頭。
    顧父看了他半晌，這眼神堅定的不像是在開玩笑
    “行，這是女說的，你別後悔。”
    從顧江言剛入行的時候顧父就不太高興，一個這麼優秀的兒子，應該帶領集團做大做強。
    他站起身，走到書桌前，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扔給顧江言
    “年後公司有個項目，正好和呂老板有關係，你來做。”
    顧江言接過文件，翻開看了一眼，果然有呂福的名字。
    “這項目要是做成了，你在董事會那邊就有話語權。”顧父重新坐回沙發。
    顧江言攥著文件的手指收緊。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接手家族企業，就意味著要放棄他經營了這麼多年的配音事業，那些他配過的角色，那些他喜歡的聲音，都要放下了。
    “想好了？”老爺子問。
    顧江言沉默了很久，最後點了點頭。
    “行，年夜飯要開始了，先去吃飯。”
    顧江言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住。
    “爸，這事兒先別往外說。”
    顧父看了他一眼，沒問為什麼，隻是“嗯”了一聲。
    手機震了好幾下，他借口上廁所躲出來看。
    是簡晏晨發來的消息。
    第一條是一張照片，滿桌子的菜，旁邊還有一隻手比了個耶，看來那隻受傷的手恢複的不錯。
    第二條是一段語音，點開是簡晏晨的聲音
    “小顧，想吃嗎？我媽親手做的，你想吃也吃不到，雖然你做的飯很好吃，但是我媽媽做的也不差，沒別的意思就是想饞你。”
    背景音裏隱約能聽見簡晏晨媽媽的說話聲，還有碗筷碰撞的聲音。
    顧江言盯著那條語音，聽了三遍。
    然後很冷漠的回
    【吃過了，你多吃點。】
    簡晏晨秒回
    簡:【你吃啥了？拍來看看。】
    江水一岸【要你管？】
    顧江言把手機調成靜音，塞回口袋。
    初七那天，顧江言正式去公司報到。
    老爺子給他安排了個副總的位置，底下人看他的眼神複雜得很，有討好的，也有不服氣的，顧江言懶得管這些，直接紮進那個和呂福合作的項目裏。
    一忙就是一個多月。
    好不容易空閑了，他給簡晏晨發了一條消息。
    江水一岸:【最近怎麼樣？】
    等了半天，沒有回複，平常都是他不回簡晏晨微信，現在倒是反過來了。
    他又發了一條
    江水一岸:【《山川月》的事，有進展了，告訴你。】
    還是沒回複。
    顧江言看著手機屏幕，忽然有點慌。
    他翻了翻和簡晏晨的聊天記錄，最後一條是過年那會兒，簡晏晨發的新年快樂，之後他忙著公司的事，一條消息都沒給人家發過。
    這一個多月，簡晏晨也沒給他發。
    顧江言握著手機，想了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他發了一句：過年後太忙了，我沒回公寓那邊，有空吃個飯？
    發完他把手機扔到一邊，繼續看文件，可看了半天一個字都看不進去，眼睛總往手機上瞟。
    手機終於震了。
    簡：【吃個屁，你這**不是說不幫忙嗎？】
    顧江言盯著這條消息，笑了。
    他打字:我改主意了不行嗎？
    簡：【你當我三歲小孩？】
    江水一岸：【真的，那人的背景我查清楚了，有點麻煩，但不是不能解決，你給我點時間。】
    這次簡晏晨回得很快:什麼背景？
    顧江言猶豫了一下，沒說實話
    江水一岸:【挺複雜，見麵說吧，周末有空嗎？】
    簡晏晨隔了好一會兒才回了個有。
    他放下手機，重新拿起文件，這次終於能看進去了。
    周末見麵的時候，簡晏晨瘦了點。
    顧江言看見他的第一眼就發現了，但他沒問，隻是像往常一樣點了兩杯咖啡。
    “說吧，那人什麼來頭？”簡晏晨坐下就開門見山。
    顧江言把咖啡推到他麵前
    “姓呂，呂氏集團你聽過嗎？”
    簡晏晨愣了一下
    “你是說那個做投資的周氏？”
    “對，他們家投資了很多項目，廣播劇這塊隻是很小的一部分，我那個配導是呂福一個遠房親戚，原本就是想拿《山川月》練手。”
    簡晏晨皺眉
    “練手就拿我的劇練嗎？靠。”
    “一開始不是。”
    顧江言看著他。
    簡晏晨沉默了一會兒
    “你怎麼查到的？”
    顧江言端著咖啡杯的手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說
    “托人打聽的。”
    簡晏晨盯著他看，當了死對頭這麼多年，他很了解，顧江言絕對沒有說實話。
    簡晏晨叫他的名字，語氣認真得很
    “顧江言，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顧江言笑了笑
    “我能有什麼事？”
    簡晏晨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顧江言被他看得受不了，移開視線
    “真沒事，你就別瞎操心了，這事我來解決。”
    “你怎麼解決？跟那些人對著幹？你一個配音演員，你是不想在這個行業混了嗎？”
    顧江言抿了抿唇，沒接話。
    簡晏晨看了他半天，最後歎了口氣
    “算了，不問了。”
    臨走的時候，簡晏晨忽然叫住他
    “有什麼事，別自己扛著，說到底這是我的事情跟你也沒有太大的關係。”
    顧江言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