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銀，灑在蒼月的鬃毛上泛起微光，每一寸都透露著溫柔的氣息。它緩緩轉身，目光掃過眾人，最終停駐在韶白身上，與它身量相反的甜甜地咧嘴叫了一聲。
    “蒼月，這裏的靈氣不足，你忍耐一下。”
    韶白輕聲安撫道，抬手撫過蒼月雪白的絨毛，蒼月低鳴一聲，尾巴輕輕卷住韶白的手腕，似在回應。它身軀微伏，前爪輕點地麵，腦袋湊在韶白的跟前，親昵地蹭蹭他。
    “小白，這是啥？”
    突然出現的蒼月雖然嚇了蔣若明一跳，但是對方身上令人平和的氣息卻讓他不由自主地放鬆了警惕，反之對這體型巨大的“貓咪”產生了好奇，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還冒著星星，忍不住伸手想去摸摸，卻被蒼月低吼一聲躲開了。
    蔣若明縮回手，撓了撓頭訕笑。
    “這是……”
    “蒼月，是朏朏。”
    蔣若辰也吃驚地看著眼前的一幕，看看韶白，再看看自家弟弟，好像都已經見怪不怪的樣子了。
    安撫地拍了拍蔣若辰的肩膀：“這就是我希望蔣警官能夠保密的原因。”
    “蔣警官，這些人裏麵，有你的隊友嗎？”
    聞言，蔣若辰趕緊在周圍找了一圈，並沒有發現自己隊友的身影，心中不免又緊張起來。
    “沒有，都不在這裏。”
    韶白點點頭，“你別擔心，這裏是一方小世界，本身就很大，如果不是這裏靈氣匱乏，它能夠支撐的版圖不僅僅隻有這些。”
    “你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
    “嗯，這是畫卷中的世界。我們，正在山河社稷圖內。”
    “山河社稷圖？！”
    蔣若明驚訝地看著韶白，嗓子都要喊破音了，“傳說中能納山河萬裏於尺幅之間的上古神器，可藏天地萬象、煉化萬物的至寶，竟真實存在。我記得這幅圖自古隻流轉於秘聞之中，隻有天機閣的殘卷提過隻言片語。想不到這是……山河社稷圖？小白，你沒開玩笑吧？”
    “你要不掐一下自己，看看是不是在做夢？”韶白忍不住打趣他。
    如今這個世界的靈氣衰微，山河圖又在此時受損顯化，恐怕不簡單。常言道，盛極必衰，衰極必盛。
    “哈哈哈不用不用，我隻是有些不敢相信。”
    “韶白，方便我這麼叫你嗎？”蔣若辰問道。
    “當然。”
    “我並不清楚你們說的山河社稷圖究竟是什麼，但我也隱隱聽說過，應該是在神話故事裏才會出現的東西。所以，這……”
    “這裏自然是山河秘境，擁有禁錮神魂、惑人心神製造環境的上古神器。”
    “那你……是天師？”
    “不是，我不是天師。但你可以認為我比天師，更勝一籌。”
    韶白總不能說自己是神明吧，雖然不是這方世界的神明。看蔣若辰的樣子，仿佛唯物主義被打破的無力感，隻是事實擺在眼前，又沒有辦法讓他自己不相信。他可不好再多刺激一句。
    “那……我們接下來要怎麼做？”
    得虧是警察，心理素質還是很好的，很快就調整好了狀態。
    “先找到你的隊友們。如果這裏都沒有，那可能就在中心區域了，我記得關於山河社稷圖，最中心的區域是有一棵神樹的。它汲取著整個畫卷的生機，也同時反哺著整個畫卷內世界所需要的靈氣。山河社稷圖現在之所以會變成這樣，這一定是必然緣由。說不定你的隊友們也會在那裏。”
    至於原因，隻是韶白的一種直覺。
    把蒼月留在了外圍，他們三個人便往更深處走去，沿途看到的還是破敗蕭條的景象，韶白忍不住度了一絲靈氣出去，結果就像流進了汪洋大海似的，杯水車薪，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他猜測還是和神木有關。
    越往裏走，空氣中的壓抑感越重，仿佛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蔣若明低聲自語：“這地方，就像是死了一樣，真的毫無生氣。”
    難以想象，這就是傳說中的山河社稷圖。如今卻像被抽幹了靈氣的枯井，隻剩下幹涸的河床與龜裂的大地，寸寸斷裂，湊不出一幅好皮來。
    作為另一方世界隕落存活的神明，韶白比誰都清楚，靈氣匱乏的世界會給萬物生靈帶來怎樣的劫難。
    現代社會的人類缺少對神明的信仰，神力得不到信仰力的滋養，世間萬物也得不到清明的靈氣，長此以往，天地失衡，災禍頻生，神明隕落便是必然結局。而山河社稷圖的衰敗，同樣也是這一連鎖反應的縮影。
    沒有了神明的庇佑保護，山河社稷圖也仿佛變成了死物。
    他們走了很久，周圍的景色才有了變化，比起外圍的衰敗，中心區域的景象反而透出一絲微弱的生機，就好像有人努力撐起了一片小天地，支撐著這最後一抹淨土，不讓此間完全崩塌。
    那抹生機的源頭，正是中心區域的神樹。盡管枝幹枯瘦，葉片凋零大半，但仍有微弱的光暈在樹心流轉，如同風中的殘燭，垂死掙紮。
    神樹下，三道身影靠著神樹昏迷著，正是蔣若辰的隊友們。
    蔣若辰這時也忘記了自己身上的虛弱，急忙衝上前去查看隊友的狀況，手指觸及他們冰涼的皮膚時，還嚇了一跳，但很快就能發現他們的脈搏跳動正常，生命體征平穩，隻是陷入了一種深沉的沉睡之中。
    韶白俯身將手掌貼在神樹粗糙的裂紋樹幹上，閉目感知片刻，臉上露出悲傷的神情。
    仿佛是看到了神木從繁盛到凋零的整個過程，韶白的指尖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