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六龍骨秘蹤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550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太學藏書閣的朱門被撞開時,晨露還凝在窗欞的雕花上。蘇清鳶踩著青石磚往裏衝,鞋底沾了滿地的鬆針——李書生的屍體就靠在《周官》書架旁,青布長衫被血浸成深褐,胸口插著半片斷裂的繡針,針尾纏著黑絲線,正是血咒繡品上的線。
“別碰他!”蘇清鳶喝止了要搬屍體的太學博士,從包袱裏掏出琉璃鏡,蹲下身時裙擺掃過散落的竹簡。鏡光下,李書生的瞳孔呈青灰色,嘴角掛著的白沫泛著金屬光澤,“是屍毒,不是牽機引。”她用銀探針撥開死者的衣領,頸側有個細微的齒痕,“凶手用帶毒的針管刺進動脈,毒發比吞服快三倍。”
蕭徹正翻查案頭的硯台,墨汁還沒幹,宣紙上寫著“龍骨,西市鬼市,三更”,字跡潦草,最後一筆拖得極長,像是被突然打斷。“李書生在查”龍骨”,”他用鐵扇挑起一張揉皺的紙條,上麵畫著半截獸骨紋路,和之前碼頭地圖上的標記隱隱呼應,“這東西據說能鑄神兵,幽冥閣走私這個,是想造兵器造反?”
“不是獸骨,是人造的,”陳默蹲在屍體旁,用鑷子夾起死者指甲縫裏的白色粉末,“這是”寒鐵渣”,前朝兵器才用這種材質。所謂”龍骨”,根本是幽冥閣給走私兵器起的幌子。”他將粉末倒在瓷碟裏,滴上藥水,粉末立刻變成暗紅色,“而且這渣子有毒,和死者頸側的屍毒同源。”
柳如月踹開藏書閣的後門,回來時手裏攥著塊染血的黑布:“外麵發現這個,上麵繡著烏木鳶,還有鬼市的記號。”黑布邊角繡著個歪歪扭扭的“醜”字——是西市鬼市的接頭暗號,醜時交易。
“李書生昨晚肯定去了鬼市,”蘇清鳶突然注意到死者的靴底,沾著些綠色的苔蘚,“這是鬼市獨有的”銅綠苔”,隻有那片廢棄的鑄幣廠才有。他應該是交易時發現了什麼,被凶手滅口後拖回太學的。”她突然想起父親舊賬本裏的一句話:“幽冥閣鑄兵,需寒鐵,取自太學舊址。”
太學舊址——正是現在藏書閣的地窖。蕭徹立刻讓人找來太學的老校工,老校工哆哆嗦嗦地打開地窖入口的石板:“這地窖幾十年沒開了,下麵全是蜘蛛網,哪有人敢去啊……”
地窖裏彌漫著鐵鏽味,陳默點燃火折子,照亮了牆上的鑿痕——是新刻的,痕跡裏嵌著寒鐵渣。牆角堆著十幾個木箱,打開一看,裏麵全是打磨成型的兵器部件,上麵刻著蓮花標記。“是幽冥閣的鑄兵據點,”蕭徹拿起一個矛頭,重量比尋常兵器輕一半,“這是西域的鍛造工藝,太子肯定給他們提供了技術。”
蘇清鳶突然在木箱底下發現一本線裝書,是父親的《漕運考》,書頁間夾著張紙條,是李書生的字跡:“蘇禦史當年查的”寒鐵案”,就是這裏。太子用太學做掩護,走私寒鐵給幽冥閣。”紙條背麵,畫著個小小的地窖地圖,標注著“秘道通西市”。
“秘道在哪?”柳如月握著短刀,眼神銳利。陳默用匕首敲了敲地窖的牆壁,“咚咚”的悶響裏夾雜著空洞聲,他撬開鬆動的青磚,果然露出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裏麵有新鮮的腳印,凶手應該剛從這裏跑了沒多久。”
眾人沿著秘道往前走,盡頭正是西市鬼市的鑄幣廠廢墟。月光從破屋頂照下來,映著地上的血跡,一直延伸到廢墟深處。柳如月突然停住腳步,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前麵有人說話。”
“……太子要的寒鐵已經備好,就等下月初三運出長安,”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是張烈,“那個李書生多管閑事,幸好解決了。閣主說了,等這批兵器造好,就先滅了靖王和蘇清鳶。”
“還有蘇禦史的老婆,”另一個聲音接話,“已經找到她的下落了,就在城外的觀音廟,抓來當人質,不怕蘇清鳶不乖乖聽話。”
蘇清鳶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剛要衝出去,被蕭徹拉住。他指了指屋頂,柳如月立刻會意,踩著斷牆爬上去,短刀寒光一閃,就把屋頂的兩個放哨黑衣人解決了。陳默掏出驅蟲粉,撒向廢墟深處,黑衣人們吸入粉霧,紛紛咳嗽起來。
“動手!”蕭徹鐵扇一揮,銀針射向張烈的膝蓋。張烈慘叫一聲跪倒在地,回頭看到蘇清鳶,眼神陰狠:“蘇清鳶,你別得意!龍骨的秘密你永遠查不到,**也……”
“我娘在哪?”蘇清鳶衝上去,銀探針抵住他的咽喉。張烈卻突然笑了起來,從懷裏掏出個火折子,“這裏埋了炸藥,隻要我點燃,咱們就同歸於盡!”
“別信他!”陳默大喊,“火折子是假的,他手裏的是引信模型!”他扔出飛鏢,打飛張烈手裏的“火折子”,果然是個木頭做的幌子。柳如月趁機衝過去,短刀架在張烈的脖子上:“再不說實話,我就剁了你的手!”
“我說!我說!”張烈嚇得渾身發抖,“**在觀音廟,是閣主的人看著,但沒傷害她!龍骨的秘密是……是前朝的”始皇劍”,用寒鐵鑄造,需要”火山晶”才能激活,閣主想拿到劍顛覆大靖,太子想借閣主的手奪權,事成後再殺了閣主滅口!”
始皇劍?蘇清鳶心裏一震,父親的奏折裏提到過“前朝秘寶,關乎江山社稷”,原來就是這把劍。她剛要再問,就聽到遠處傳來馬蹄聲,幽冥閣的援兵到了!
“先撤!”蕭徹讓人把張烈綁起來,“這裏不宜久留,回王府再審。”眾人剛要走,陳默突然發現廢墟的石桌上放著個錦盒,打開一看,裏麵是半塊泛著寒光的骨頭狀物體——正是“龍骨”碎片,上麵刻著蓮花紋路,和玄鐵令的紋路能對上。
“這碎片是打開始皇劍的鑰匙之一,”陳默說,“閣主肯定還在找剩下的碎片。”他把碎片交給蘇清鳶,“你收好,這東西比玄鐵令還重要。”
回到靖王府時,天已經亮了。蕭徹讓人把張烈關進密室,自己則和蘇清鳶、柳如月、陳默在偏院分析案情。蘇清鳶把龍骨碎片放在父親的《漕運考》上,碎片突然發出淡淡的金光,書頁上的字跡變得清晰起來——是父親的批注:“始皇劍藏於蓬萊遺島,需玄鐵令、火山晶、龍骨碎片三者合一才能打開。”
“蓬萊遺島!”柳如月一拍桌子,“林晚說她弟弟被關在蓬萊,看來閣主把林嘯的家人也藏在了那裏,就是為了用他們要挾林嘯——不對,閣主不就是林嘯嗎?”
“不是,”蘇清鳶搖頭,“張烈剛才說”閣主”,語氣很恭敬,說明閣主另有其人,林嘯可能隻是個幌子。”她想起父親奏折裏的一句話:“幽冥閣閣主,身份尊貴,非王侯不能當。”心裏突然有了個可怕的猜想——閣主會不會是太子?
“不管閣主是誰,我們都得先找到剩下的龍骨碎片和火山晶,”蕭徹說,“李書生的筆記裏提到,下一批寒鐵將在初三運出長安,我們可以在漕運碼頭埋伏,抓住押送的人,逼他們說出碎片的下落。”
陳默突然開口:“我查到,負責押送寒鐵的是太子的貼身侍衛趙虎,他明天會去西市的”醉仙樓”和幽冥閣的人接頭。我們可以趁機抓住他。”
第二天一早,柳如月喬裝成醉仙樓的歌女,穿著一身紅衣,抱著琵琶坐在二樓的雅間裏。蘇清鳶和蕭徹則扮成一對富商夫妻,坐在樓下的大堂裏。陳默藏在雅間的房梁上,手裏握著飛鏢,隨時準備動手。
辰時,趙虎果然來了,穿著一身便服,身後跟著四個隨從,徑直走進了二樓的雅間。柳如月彈起琵琶,琴聲突然拔高——這是動手的信號。蕭徹立刻讓人堵住雅間的門,蘇清鳶則衝進去,銀探針抵住趙虎的後腰:“趙侍衛,跟我們走一趟吧!”
趙虎的隨從剛要動手,就被房梁上跳下來的陳默解決了。趙虎嚇得臉色慘白:“你們是誰?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太子的人!”
“就是找你這個太子的人,”蕭徹坐在椅子上,鐵扇敲了敲桌麵,“下一批寒鐵什麼時候運?剩下的龍骨碎片在哪?老實交代,饒你一命。”
趙虎咬緊牙關,不肯說話。陳默從懷裏掏出個小瓷瓶,倒出一點綠色的粉末:“這是”癢骨粉”,撒在身上,會癢到骨頭裏,三天三夜都停不下來。你要是不說,我就把它撒在你身上。”
趙虎嚇得渾身發抖,立刻招了:“下一批寒鐵初三運,龍骨碎片在太子手裏,火山晶在蓬萊遺島的幽冥閣據點!太子讓我們把寒鐵運到蓬萊,和火山晶一起交給閣主,用來鑄造始皇劍!”
“閣主到底是誰?”蘇清鳶追問。
“我不知道!”趙虎哭著說,“我從來沒見過閣主的真麵目,隻知道他的聲音很沙啞,每次和太子見麵都戴著金麵具。他還說,等拿到始皇劍,就廢了皇帝,立太子為新帝,他當攝政王!”
線索越來越清晰:太子勾結神秘閣主,走私寒鐵鑄造始皇劍,意圖謀反。蘇父當年就是查到了這些,才被他們聯手陷害。蘇清鳶握緊手裏的龍骨碎片,心裏暗暗發誓:一定要在初三之前,截住這批寒鐵,阻止他們的陰謀。
就在這時,密室裏傳來“轟隆”一聲,接著是守衛的慘叫。蕭徹臉色一變:“不好!張烈跑了!”眾人趕緊跑到密室,隻見密室的牆被炸開了一個洞,張烈已經不見了蹤影,地上留著一張紙條:“蘇清鳶,初三漕運碼頭,我們不見不散。——閣主”
“是調虎離山計,”蘇清鳶說,“他們故意讓趙虎被抓,吸引我們的注意力,趁機救走張烈,還想在初三的漕運碼頭設埋伏。”
“那我們就將計就計,”蕭徹笑著說,“初三那天,我們不僅要截住寒鐵,還要抓住閣主和太子的把柄,讓他們在朝堂上無法立足。”他看向蘇清鳶,“清鳶,你的驗屍技術和密碼解讀能力,是我們最大的優勢;如月,你的武力負責抓捕;陳默,你的機關和毒術負責破解埋伏;而我,負責把這些證據送到皇帝麵前。”
柳如月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初三那天,我一定把幽冥閣的雜碎都收拾幹淨!”
陳默也點了點頭:“我會提前在碼頭布置好機關,保證他們插翅難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