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易從包中掏出一隻碧綠剔透的小瓷瓶，倒出一粒小藥丸，遞到蘭溪的嘴邊。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蘭溪隻是微微偏過頭，避開了白小易的喂藥。
    “不必了，我知道我雙手沾滿血腥，走到這一步，是我應得的。”
    蘭溪的嘴角不停的湧出鮮血，然而她的神情卻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與虎謀皮，這一切是我咎由自取。”
    “是誰要殺你？你這一身的煞氣也是他給你的？”
    白小易知道蘭溪的背後絕對有高人指點，不然一個普通人怎麼也不可能擁有如此洶湧的煞氣。
    蘭溪的壽元已經幾近燃盡，她眼神黯淡地看著天花板，生氣逐漸從她體內退散，不過是短短幾分鍾，蘭溪的容顏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衰老，此時的她已經猶如一位遲暮老人，正靜靜地等待壽命的終結。
    “是交換。”
    蘭溪緩緩開口，聲音卻已經變得沙啞而滄桑。
    “他助我報仇，而我用祖傳的青玉環霄佩作為交換。卻沒想到，他最終還是動了手，甚至，甚至連青玉環霄佩都未來得及取。”
    蘭溪顫抖著雙手向自己的脖頸間摸索了一番，然後猛地一拽，將一塊玲瓏剔透的玉佩取下，這一看白小易和顧溟都不由微微眯起雙眼。
    神魂碎片！顧溟微微握緊雙拳。
    “你可知道他是何人？”
    白小易看到神魂碎片頓時覺得事情可能沒他想象的那麼簡單，眼看著蘭溪壽元將息，他胸口猛地燃起一陣怒火。
    “不，不知，他一直帶著麵具，我隻知道他素愛黑衣。”
    蘭溪說完又猛地咳出一大口血，她努力地將頭轉向雲濡的方向，看著心如死灰的雲濡，她勉強地扯出一抹苦笑。
    “我本就是個多餘的人，我死了也不會有人傷心吧”
    說完，蘭溪的身體便逐漸開始變得透明，白小易眼睜睜地看著剛剛還活色生香的女孩兒在自己麵前漸漸化為煙塵，隨風飄散。
    “蘭溪。。。。。。”
    懷中的人兒徹底消散在空氣之中，就仿佛世界上從未出現過這個人一般。
    白小易閉上雙目，斂去眼底的悲憫。而一直沉默的雲濡卻在此時突然輕笑出聲。
    “原來灰飛煙滅便是這般，有今生沒來世。”
    顧溟上前伸出手扶起白小易，卻自始至終不願多看雲濡一眼。
    在他眼裏，雲濡的所有悲傷和絕望都不過是自欺欺人，他對這樣自私的人真的毫無同情心可言。
    白小易看著這滿室的淩亂和血汙，眼神中綻放出寒芒，最無辜的人都已經不在了，但是這世間的汙穢卻仍舊沒有消除。
    “喂，110嗎，我要報警。”
    白小易掏出手機，撥出熟悉得數字，聲音平淡無波。
    雖然雲濡和盧迪都並不無辜，可是沒有人能定義他們的生死，白小易似乎理解了為什麼剛剛蘭溪有機會放手一搏卻始終沒有出手。
    也許在蘭溪內心深處，她並不想殺害這個年少時光的驚鴻一瞥，雲濡曾是她的朱砂痣，而許沫又是她的白月光。
    三年來，這個女孩子究竟是生活在怎樣的水深火熱中？對雲濡，她始終都是深愛著的吧。
    “我們走吧。”顧溟將青玉環霄佩收好後，攬住白小易的腰肢，低聲在他耳畔呢喃著。
    白小易點了點頭，警察和醫生一會就會趕來，那神秘人既然已經失手就不會貿然再出手，所以雲濡目前是安全的。這裏已經不需要他們了，他看了眼顧溟牽過來的手，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再抬頭看向垂眸不知在想些什麼的雲濡，思量了片刻，終於還是開口，說道，“雲先生，好自為之。”
    白小易和顧溟離開後沒多久警察就帶人封鎖了現場，之後雲氏集團總裁被攬月飯店大小姐涉嫌謀殺，雲氏和攬月的股票一度大跌，這些都是後話。
    白小易隻是不得不佩服雲老夫人的手段，既然能力挽狂瀾，再一次將雲濡以及雲氏保護在羽翼下，以受害者的身份謀求社會的同情，爭取利益最大化。
    然而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他最多也就是在看到新聞後略微感慨了兩句。
    真正讓白小易驚詫的事情發生在一個月後，
    “雲氏集團總裁雲濡於今晨在寓所割腕，搶救無效死亡？”
    趙小刀拿著剛剛送來的晨報，掃了一眼就被首頁巨幅標題吸引了目光。
    “這。。。。。。。？”
    “雲濡死了？”
    躺在自己老板椅上閉目養神的某人猛地睜開雙眼，微微有些詫異。
    “報紙上是這麼寫的。”
    趙小刀顯然也很吃驚，他將手中的報紙遞給自家老板。
    然而白小易在短暫的詫異後卻又迅速恢複了平靜，他甚至沒有伸手接過那張報紙，隻是淡淡地將目光投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