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婆娑卷 第九十一章琉蓉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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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丁文昊聽到這個名字顯然有些吃驚,沈凜的意思他顯然是沒有弄明白,九皇子柳敘白一向淡出朝堂,此人入府對於沈凜而言沒有任何利用價值,連最基本的製衡都做不到,沈凜怎麼會想要這樣一個人,難不成是看柳敘白長得美貌才動了此念?
“怎麼?是我提的條件苛刻了?”
沈凜佯裝慍色,丁文昊立刻搖頭,對琉蓉而言送一名不受寵的皇子做質子並沒有任何損失,既然沈凜想要,他隻需將這個消息傳回琉蓉便好,無需吃罪沈凜。
“不不不,微臣立刻修書向國主請示,還請殿下靜等消息。”
“無需請示,柳敘白不來,這兵馬很快就會踏破琉蓉的國都。”沈凜出言威脅,丁文昊被他這狠厲的樣子嚇得跪倒在地,“是,微臣一定會將九皇子送來,殿下放心。”
“今日太子那邊的人選便會定下來,你拿到密信之後即刻啟程回琉蓉安排公主的送親事宜。”沈凜起身走到丁文昊身邊,將手搭在他的肩上低語道:“我的耐心有限,丁大人不要讓我等太久。”
丁文昊聞言立刻連連應好,然後便起身離開,他必須在沈凜要求的時間內把訴求傳達回去,不然琉蓉做的所有努力都會白費,他從沒想過柳敘白居然還與沈凜有所接觸,看沈凜的樣子似乎對柳敘白十分看重,早知道平日應該多去走動一下。
沈凜坐在座位上,心中竟有些期待,按照葉冰清所說,柳敘白在此間的性格狀態可能會發生很大的改變,所以他還得想著要如何應對一個全新的柳敘白,他現在隻能寄希望於江綽的情報,於是他將江綽喚了進來,“對於柳敘白,你可知道些什麼。”
方才沈凜與丁文昊的對話,江綽聽到分明,他也沒想到沈凜居然會拿戰事逼迫琉蓉將柳敘白交出來,而且並不給琉蓉那邊一點商量的餘地。
“據我所知,九皇子因為遠遁朝堂,所以對他的評說甚少,唯一流傳在外的,可能就是他姿容精絕,還有些宮中秘聞,說九皇子出身不祥,他出生時天有異象,意為亡國之兆,所以琉蓉國君才對他十分不喜,想來應該這些年也不好過。”
是骨生花的原因嗎?沈凜聽著江綽的介紹陷入了思慮中,若不是自己從千葉世界來到這裏,柳敘白此生恐怕要在琉蓉受盡白眼與苛待,當真是不得善終。
“殿下,九皇子對我們而言,沒有什麼實際價值,殿下何須興師動眾將他從琉蓉帶來。”江綽作為沈凜的心腹,自然還是有資格向他提問。
“柳敘白的價值,遠比一個琉蓉要重要,起碼在我這裏,是這樣。”沈凜淡笑道,他無需向江綽解釋過多,隻需要讓他知道柳敘白是整件事情的關鍵就好,“這件事你親自督行,不要出現任何意外,務必讓柳敘白平安地抵達婆娑城。”
“是。”江綽雖然還有些迷惑,但是沈凜的話他必須無條件執行,所以便下去催促東宮那邊盡快給出人選名單。
終於,他可以再次見到柳敘白了,盡管這並不是真正的他,但是哪怕看到他的靈魂碎片自己也會開心不已,沈凜認真地權衡了一下自己的做法是否有違規,貿然向琉蓉提出這樣的要求應該也算是正常,反正他這個分身總是做些強人所難的決策。
沈凜重新調閱了一下有關沈瀲的資料,分身對沈瀲的恨似乎分外強烈,他還是提前先弄清楚二人之間的矛盾,以免未來沈瀲出手自己不知道怎麼應對,沈凜將眼睛合起,畫麵便一一浮現在他的眼前。
沈凜的分身原本也並非天生暴戾,沈瀲因為仗著自己嫡出的身份壓他一頭,原本他打算帶兵在外征戰,避免與朝堂過多接觸,但因他軍功累累,反而讓沈瀲有些不安,所以沈瀲便出手謀劃了一場陰謀。
在他與外敵拚殺之時,將謀逆的罪名扣在了他的頭上,好在他兵權在握,一舉將原本埋伏在暗處的伏兵殲滅,帶著兵馬殺回了婆娑城,古恒國君也被迫退居幕後,將大權交於他,但似乎是為了戲弄沈瀲,他特意與沈瀲分權而治,但實際上是直接架空了沈瀲,讓他獨有一個太子之名,實則淪為了自己傀儡。
這分身果然是個狠角色,居然真的起兵造反,沈凜有些佩服,多數人一般都會選擇陳情上表,以示忠心,他竟然直接推翻了政權,不過看這些下屬的忠誠程度,想來他十分擅長收攏人心,反觀沈瀲落得如此下場倒也在情理之中。既然知曉了來龍去脈,他隻需要靜等琉蓉的那邊的消息就可以了。
古恒寧王沈凜向琉蓉索要九皇子柳敘白的消息不脛而走,一時間傳遍大街小巷,所有人都十分好奇這位九皇子是什麼樣的人,竟然能成為調停兩國戰事的重要條件。
民間傳聞也說越玄乎,有人說沈凜不喜女色,偏好龍陽,九皇子生得漂亮定是被沈凜看上入府做邀作男寵;也有人說柳敘白身負琉蓉時運,沈凜想借此控製琉蓉國運。以訛傳訛之下,九皇子柳敘白已經被傳的神乎其神,無論是古恒國還是琉蓉國,都開始對他關注異常。
沈凜倒是對現在這個情況很是滿意,因為影響力越大,柳敘白在琉蓉就越會受到重視,這樣他也會少受些苦,等他到了古恒自有自己替他安排,也無需擔心之後的日子。
琉蓉在收到沈凜的要求後二話沒說便同意將九皇子送來古恒做質子,隨公主的送親隊伍同往,迎親這日,婆娑城十裏長街都被紅色的芙蓉花瓣與紅綢鋪滿,沿街的商鋪也都紛紛換上了紅色的燈盞,琉蓉的送親車馬一進城,禮樂之聲便隨之而起。
沈瀲最後選定的是三公主柳清舒,隊伍浩浩蕩蕩,柳清舒在琉蓉極為受寵,所以送親的隊伍也甚是龐大,前後共列侍衛四十名侍女三十名,協同抬禮雜役更是有數十人,送親甲兵則足足有百人之多,公主則落座在高台轎輦之上,頭戴金羽翎翅鳳冠,石榴石打造的遮麵珠隨著轎輦擺動輕輕搖,金絲滿繡的衣裝高貴大方。但所有人的注意都不在這裏,而是格外關注在隊伍中的金頂棚簷的馬車,因為那正是九皇子的車駕。
隊伍落停在皇宮門口,柳清舒從轎輦上緩緩起身,在侍女的攙扶下向著宮內走去,那輛馬車的車簾剛剛掀起,便見莫邪上前行禮。
“九殿下不必下車,寧王殿下說了,車駕可以直達大殿。”這一句話讓所有的琉蓉隨行者都為之震驚,顯然這位寧王對九皇子偏愛的很,竟然可以無視宮規,破例行車入皇城。
車簾重新落下,車馬繼續向這內宮行去,大殿之前沈瀲身著婚服正在等著柳清舒的到來,沈凜則站在他身側,他靜靜注視著行來的馬車,心中情緒突然複雜起來,他不知道自己一會是否能克製好自己的情緒,他緊咬著下唇,想讓自己冷靜下來,千萬不能在這個場合做出不屬於這個身份的行為。
畢竟,此間的柳敘白並不認識他,與柳敘白而言,自己現在不過是個陌生人罷了。
柳清舒長裙墜地,慢步行走在台階之上,待她走到沈瀲身旁後,不由得向沈凜看了一眼,原來這就是古恒國的寧王,竟不是想象中的凶神惡煞,而是如此漂亮清俊,甚至有些美的妖異,相比之下沈瀲便遜色了許多。
“九殿下,到了。”莫邪將馬車車簾掀開,抬手做了請的動作。
“我來。”沈凜走下台階,每一步都踏的十分沉重,他此刻強行讓自己淡定下來,千萬不能亂了方寸。
盡管他知道,這樣的行為已經十分出格,畢竟沒有人會相信他這樣的人,願意屈尊降貴為一個不受寵的皇子行上賓之禮。
便是違逆了天道,這親迎的行為,他也必須要自己來,反正他此行的目的隻有一個,就是要再次與柳敘白建立聯係。
隻要是能第一時間見到柳敘白,他什麼代價都願意付出,他行至馬車前,將手向馬車內伸了過去,“九殿下,請下車。”
馬車內緩緩伸出一隻白皙修長的手,輕輕搭在沈凜的手背之上,觸及的一瞬間,沈凜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馬車中的人終於探出身子,小心翼翼的從馬車上走了下來,一塵不染的白衣,微束的長發,眼角下那一點墜淚,當那雙藍眸移向沈凜的一瞬間,沈凜整個人都不由得顫抖起來。
是他,真的是他。
是那個令他魂牽夢繞追悔莫及的人。
眾人也終於看到了柳敘白的真容,開始竊竊私語起來,莫邪不由得向身旁的江綽小聲說道:“怪不得殿下費盡心思也要將這位九殿下迎入府,原來竟生得這般絕色。”
江綽被莫邪這一番話說的心驚不已,這話若是讓沈凜聽到,高低得罰他幾十軍棍,所以趕快用手肘磕了莫邪一下,讓他閉嘴。
“多……多謝寧王殿下。”
柳敘白緩緩抬起頭,聲音竟有些膽怯之意,他似乎也沒想到沈凜會親自來迎接,今日柳清舒大婚,他原是作為同行質子一同前來,但一入這婆娑城便受到了極高的禮遇,這讓他心中不由得有些害怕,他不知道寧王沈凜為什麼會對他一個沒落的皇子如此感興趣,竟還親自相迎。
沈凜將手攥緊,拚命地調整著自己的呼吸,但是他無論如何也不能讓自己的眼睛從柳敘白身上移開,這一刻他已經看不到別人,滿心滿眼都是柳敘白,眼前不斷輪閃著他與柳敘白之前的一切,如今的他雖然隻是一個柳敘白的靈魂碎片,但足以撫慰沈凜這些日子內心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