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滄淵卷 【往昔間章】淮庭無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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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聽,你別解釋。”
楚雁離憤憤將手裏的準備的禮物拋落在地,任由藍澈如何拉著他的衣袖訴說剛才的經過,他都充耳不聞,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令他傷心欲絕的晚楓林。
轉頭的瞬間,楚雁離的眼淚便傾瀉而出。
他實在覺得委屈。
他本不必待在神域,尤其是和楚莫辭鬧翻之後,他將所有的心思都撲在了藍澈身上,但是剛才看到的一切,讓他所有的信仰全部化為了無有。
那一席白衣,原是這晚楓林中最美的一道風景,這裏是他與藍澈定情的地方,隻是沒想到,這裏卻有了別人的身影。
為什麼偏是這裏?
楚雁離心中苦悶,這裏實在有太多回憶了,難道偷腥都不願意換個地方嗎?
晚楓林中落葉翩舞間,將他的思緒帶回了曾經。
那一天,藍澈主動地向他邁出了第一步,滿麵羞紅的不敢抬頭,低首細聲道:“淮洲,你願不願意……”
“願意,庭宣君說什麼我都願意。”楚雁離如此答道。
這不是討好的謊言,而是真心誠意的許諾。
隻要他藍澈開口,楚雁離就會為他赴湯蹈火,上天入地,刀山火海,他都在所不辭。
這樣的回答,讓藍澈倍感意外,他並沒有將話說完,楚雁離就這麼幹脆的應了下來,他的臉愈加發燙,這半句要是全說完,隻怕楚雁離會馬上反悔。
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楚雁離馬上補言道:“庭宣君你說,想讓我做什麼?”
做什麼?你什麼都不用做,藍澈看著眼前的楚雁離,剛才的勇氣被打消了一半,因為這說話的腔調太像風知還了,這種發號施令馬上執行的感覺讓藍澈有些失落。
他原以為楚雁離待他是不一樣的。
起碼會有些遲疑。
他在神域之中,身居高位,所有人對他都是畢恭畢敬,除了都雲諫,幾乎很少有人會反駁他的話,大家都懼怕他的能力,所以隻會一味地討好奉承。
而未央庭中,眾人更是以他馬首是瞻,風知還與陸竹笙亦是。
他們從不問自己做事的意圖,聽話的讓藍澈難以置信,但是這不是藍澈想要的,他需要一個真的能與他正常交談的人,一個不把他當做天尊神君的人。
他原以為,楚雁離是這樣的人。
楚雁離自打來了神域,就無時無刻不給他帶來驚喜,比如神域人愛食冷食,但楚雁離卻偏要用柴火將水煮熱,給他萃上一杯熱茶。
“嚐嚐吧,不難喝的,相信我。”
起初他是很排斥的,但是他不大會拒絕別人,所以還是硬著頭皮接過,指間傳來的暖意讓他心中一驚,他輕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湯入腹,將他原本的疲憊一掃而空。
“好暖,從來沒嚐過的味道。”
他捧著茶杯,與楚雁離在未央庭的院子裏聊了一宿,那一夜,他才知道,他雖然是天尊神君,但是亦有諸多不知道的事情。
“庭宣君真的是我想象中的神明,不染凡塵。”
這話楚雁離說的無心,但藍澈卻聽的不是滋味,他雖然在外遊曆過,但是卻沒有真正融入過所謂的人間,他大多是以神的視角,去觀摩這世間的每一個人。
而楚雁離卻與他不一樣,他似乎滿身的煙火氣,那是從底層摸爬滾打出來的氣息,但是藍澈卻對此癡迷不已。
“神明有什麼好的?位子越高責任就越大,每一步都要謹小慎微的走,若是踏錯一步,後果不堪設想,神明接受朝貢,相對的也要給他的信眾施以好處,某種程度來說,這是交易。”
“若是做錯了決斷,那處罰也是加倍的。”
“庭宣君這話說的,好像我兄長。”楚雁離見他一臉嚴肅,不由得調笑了起來,在他看來,藍澈應該也是那種以大義為先的人,但是他知道藍澈和楚莫辭不同,藍澈的心裏,一直在期待著什麼,但是這一點,他尚未琢磨透。
“是嗎?看來你兄長也是個身不由己的人呐。”藍澈苦笑著飲了一口杯中的茶水,心裏卻有些悲涼,這世上能像楚雁離這般生活的人,實在是少數。
他除了羨慕,便是羨慕。
“庭宣君若是覺得苦悶,不如明日我帶你去個地方?散散心?”楚雁離突然提議,藍澈看了她一眼,輕聲笑道:“去哪裏?這神域哪裏是我沒有去過的?”
“不見得,庭宣君信我嗎?”楚雁離突然將身子靠了過來,眼神直勾勾的盯著藍澈的眼睛看,滿目的誠意讓藍澈根本無法拒絕。
“好,那明日我隨你去。”
隔日,楚雁離便帶他來了這晚楓林,林長數裏,不見翠色,火紅的楓葉撲落滿地,風動一瞬,將地上的楓葉掠起,如同翻滾的火焰,溪水潺潺,將懸浮於水麵上打轉的落葉帶去更遠處,葉片撞擊這溪石往複來回,最終消失在了溪水的盡頭,藍澈竟一時看得有些發呆。
看慣了白夜城的白灰之色,他的眼眸裏已經許久沒有出現這樣豔麗的色彩,視覺衝擊之下,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全新體驗。
看著藍澈的反應,楚雁離尤為滿意,這說明藍澈確實從未踏足過此處,久居白夜城,天尊神君出行便成了首等要事,按照神域人的習慣,是絕不會來後山這種荒郊野嶺的偏僻之地賞楓觀葉的,所以藍澈定是沒有見過這樣的場景。
“好美。”藍澈怔了半晌,終於將自己的眼神從那些楓樹上移開。
“我就說庭宣君會喜歡的,心情如何?可有好些?”楚雁離席地而坐,然後玩弄著地上的幹枯的楓葉,見藍澈還傻站著,他便用手將落葉掃去,然後用衣袖將地麵浮土清掃開,又墊了一塊方巾。
藍澈喜白,所以衣衫都是素色,楚雁離怕他衣擺沾塵,所以特意做了清理。
“庭宣君這邊坐。”
“其實不必……”藍澈想出言阻止,但是楚雁離手快,已經完成了所有的工作,他歎了口氣,緩緩坐下。
“庭宣君。”
“嗯?”
“謝謝你願意和我說話。”
這突如其來的謝意讓藍澈有些摸不著頭腦,他不明所以看向楚雁離,隻見楚雁離已經隨意的躺在那楓葉地上,仰望著晝白的天空。
“謝什麼?這難道不正常嗎?”
“不正常的很,若不是你與我搭話,恐怕這神庭之內沒有人容得下我。”楚雁離輕聲笑道,“我和兄長在魔宗已經看盡了白眼,來了神域也沒有抱什麼希望,畢竟,我生來就沒有庭宣君這麼好的命。”
“你覺得我的命好?”藍澈見他這麼說,突然反問了起來,“若是能選,我並不想做這天尊神君,我也想像淮洲一樣,無憂無慮的活著。”
這話引起了楚雁離的興趣,他猛然坐起身,瞅著藍澈那清澈的眼睛好奇道:“原來庭宣君是羨慕我的?我以為隻要坐到庭宣君這個位子就會再無煩惱。”
“兄長與我都是從底層爬上來的人,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日子不知過了多久,兄長傾盡一切才將我拉到現在的位置,我原以為隻有爬的更高,才能與那些苦痛的日子作別。”
“你知道我兄長曾經多次站在魔宮外仰望那高高在上的燭龍殿,他說隻有到了那裏,我們的人生才算是圓滿。”
“沒想到我追求的,居然是另一種苦難。”
藍澈聽著楚雁離的描述,仰頭望著搖搖欲墜的楓葉,感慨道:“是啊,在外人看來,我所處的位置已是無人可及,但同時我也在一直失去。”
“這個位子,代表著永恒,無人可以撼動,但世間的一切並非都如它一般亙古不變,你隻能坐在這裏,看著時間流逝,你抓不住,也留不住,因為他們不會因為你而停留,逝去也好,離開也罷,最終剩下的,隻有你自己。”
“雖然坐這個位子的並非我一人,但是我們各司其職,每一個人都在不同的位置看著萬物的消逝,有時候我也在想,或許我可以擺脫這層束縛,參與到這時間的長河之中,即便阻擋不了這曆史的洪流,起碼不留遺憾。”
“畢竟,我曾為此奮鬥過。”
藍澈的一番言論,讓楚雁離靜默的不敢出聲,因為他在藍澈眼中看到了落寞,那是一種千年孤寂的悲哀,他的身邊有很多人,但是卻沒有一個懂他的人。
他不缺關注,不缺仰慕,但是缺一個知己,缺一個可以忘卻他的身份,隻當他是普通人的知己。
不染凡塵,在他心裏,並非是一句讚美,而是一句無情的嘲笑。
活了這麼多年,竟然從未真的曆經過人世間的一切,想到這裏,楚雁離竟然生出一絲心疼,他將手搭在藍澈的手上輕拍兩下。
“沒關係庭宣君,你不是還有我嗎?”
“我的命很長,能陪你到天荒地老,隻要你需要,我都在。”
“無論是在魔宗還是在神域,你需要我的時候,我都在。”
這話初聽像是知音共鳴,但細聽下去,卻像是一句戀人未滿的情話。
藍澈克製不了自己的心跳,他隻感覺自己的血液流速都在加快,那滾燙灼熱的話語像是一道岩流,衝擊著他的四肢百骸,以至於讓他渾身滾燙。
就如同現在,他無法直視楚雁離那琥珀色的眼瞳。
他不知道,自己這算不算是逾規越矩,神域與魔宗之間,成見太深,畢竟從沒有人做過這樣的選擇,同時,他也怕被拒絕。
當然,他更怕楚雁離沒有將他當做那個心尖上的人,而是將他比作了一個仰望超越的對象。
對於楚雁離,他有太多想要了解,神域與魔宗雖然都有男子結為道侶的先例,但是他還是擔心害怕,他怕自己的行為嚇到楚雁離。
如果自己真的真的嚇跑他,那還不如憋著不說,至少能保證,他一直都在。
楚雁離的承諾,藍澈從未質疑。
可當他懷著這樣忐忑的心情想與楚雁離告白時,楚雁離居然說出了與別人一樣的話語,那一刻,他有些灰心。
原來相處的時間久了,所有人都會變成一個樣子。
聽他的話,奉他的令,不反駁不猶豫。
甚至不必等他說完。
“庭宣君?”楚雁離看著身旁心煩意亂的藍澈,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見他沒有回神,便準備伸手搭上他的肩。
是不是有點冒犯?楚雁離心想,但是他顧不了那麼多,因為在他心裏,沒有什麼比藍澈更重要了,就算是冒犯,他也得做。
“庭宣君,你想說什麼,我在聽呢。”
藍澈已經完全沒有要說的心思,眼眸微微濕潤,這種藏著話卻不能說的感覺,實在過於糟糕,這一步,他還沒來及踏出去,就已經被擋了回來。
算了,還是不說了吧。
“沒事,我忘記要說什麼了。”
怎麼可能忘記?多半是不想說了,他昨夜專程跑到自己房間約自己到晚楓林,一看就是有重要的事情想告知,費了這麼多功夫,不就是為了和自己單獨說些什麼嗎?
是未央庭出事了?
還是神庭和魔宗的關係惡化了?
他琢磨了一圈,愣是沒想到藍澈想和他說什麼,至於情話告白這種事情,他更是想都不敢想,甚至覺得如果這樣想,是對藍澈極大的不尊重。
藍澈像是天上的那輪明月,高潔清貴,他自知現在能站到藍澈身邊,已經是幾世修來的福分,所以他不敢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即便這種欲念已經在他心中萌芽。
在楚雁離心裏,能讓藍澈主動找自己的,除了這些大事再無其他。
這種拙劣的謊話楚雁離自是一眼看穿,但是他沒有逼迫藍澈開口,而是換了更溫柔的口吻輕聲說道:“那,庭宣君既然想不起來,不如讓我說兩句?”
“嗯,你說吧。”藍澈努力地將自己的眼淚忍回去,自己這些天做的準備,都白費了,現在的他猶如一個落敗的殘兵,除了滿心遺憾與不服再無別的感受。
“除了兄長還有將離,庭宣君是對我最好的人。”楚雁離緩緩而道,“我自問沒有做什麼對不起庭宣君的事情,所以也希望你不要將我推開,若是有什麼想說想問的,大可直言。”
“如果庭宣君當我和旁人一樣,那就是小瞧了我楚雁離。”
“你不擅長撒謊,方才想說什麼,直說吧,別有顧慮。”
一陣風起,吹動藍澈額前的碎發,他伸手將發絲別在耳後,然後緊咬著嘴唇,看的出他緊張萬分,原本淺淡的唇麵已經讓他咬的發紅。
“我……我想問……”
他始終張不開嘴,話語已經到了嘴邊,但舌頭卻在打結,愣是蹦不出一個字,他的麵頰迅速泛紅,楚雁離期待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臉上,他很好奇,究竟是什麼事情能讓藍澈這樣波瀾不驚的人再三停口。
“你……你願不願意……”
“和我在一起……”
雖然勉強將話說完,但是呼嘯的風卷落一樹楓葉,刷啦的聲動剛好遮蓋了藍澈那細如蚊蚋的話語,楚雁離低下頭,將耳朵側到藍澈的嘴邊,然後又道:“庭宣君,你說什麼?”
“我說,你願不願意同我在一起。”
這一次藍澈已經將聲音放到了自己能接受的最大範疇,但是這風兒卻好像在刻意捉弄他,每次當他開口的時候便會吹拂楓樹那已經敗落的殘葉,發出一聲聲的噪鳴,這一次也不例外,楚雁離將身子又向前探了一些。
“風聲好大,我沒聽清。”
這第三次,藍澈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了,既然天意不許他對楚雁離訴說心意,那便真的算了吧,麵對現在尷尬的場合,藍澈的眼淚奪眶而出,他轉身向後跑去,用衣袖遮擋著即將掉落的眼淚。
算了吧,算了吧。
他不想楚雁離看到自己這失態的樣子,所以幹脆將他一個人丟在了晚楓林。
日後再尋個理由去道歉吧,但是今日,還是不要見麵了。
但楚雁離似乎沒有要放他走的意思,就在他回身一瞬間將的手腕緊緊扣住,那力道出了奇的大,竟讓他分毫不能移動。
“我願意。”
他聽到了?藍澈僵在原地,遮擋用的手還沒來得及落下,淚珠便順著臉頰滾落在地。
楚雁離一把將藍澈拉了回來,然後看著他那雙已經泛紅的雙眼,輕笑道:“再說一次,這次我認真聽。”
藍澈的情緒有些激動,心跳也開始加快,但是他還是鼓起勇氣,又重複了一遍,這一次他幾乎是用嘶吼的方式將話喊了出來:“我說,你願不願意同我在一起。”
“我願意。”楚雁離低頭吻上了藍澈還在顫抖的唇,算是對他的安慰。
纏綿的深吻讓藍澈緊繃的身子終於鬆弛了下來,他如釋重負,方才他差一點就要放棄了,好在老天沒有戲耍他,那微弱的風吟將他的告白一字一句準確無誤地傳播到了楚雁離的耳中。
“就為了這個,哭得這麼可憐?”楚雁離鬆開口,低頭看著懷裏已經不知如何自處的藍澈,“是怕我拒絕嗎?所以遲遲不敢開口?”
“嗯……我害怕。”藍澈低聲答道,他可從沒向人展示過這麼柔弱的一麵,但是在楚雁離麵前,他卻毫不猶豫地卸下了偽裝,一向強勢的他,居然有一天也會說出這麼軟弱的話。
“怕什麼,是對自己沒信心嗎?”楚雁離地問道,他伸手摸了摸藍澈後腦的發絲,然後柔聲道:“我怎麼可能拒絕你?”
“庭宣君,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
聽到這句,藍澈的心終於放到了肚子裏,他貼著楚雁離的胸膛,聽著與他同頻而動的心跳,一股釋然之意緩緩地爬上了他的臉。
“既然我答應了,那我可不可以向庭宣君提一個過分的要求?”
這時候莫說一個,便是一百個藍澈也會應下,他現在覺得無比輕鬆,所以心裏暢快,剛才所有的焦躁不安都被他丟在了腦後,他蹭著楚雁離的肩膀點了點頭。
得到許可,楚雁離便再也沒有後顧之憂,直接大大方方開始說起了自己的訴求。
“能不能離風知還和陸竹笙遠一點,我怕我會吃醋。”
“還有剛才同我說的話,不許對他們說。”
嗯?藍澈愣了一下,這算是什麼要求?這話他說一次差點要了自己的命,怎麼可能再對別人說,而且自己骨子裏就是那種專一長情的人,怎麼會和風知還還有陸竹笙說這些?
難道楚雁離是以為自己在廣納後宮嗎?
若是真的如此,這在神域可就算是最爆炸的風流韻事了。
“你說什麼呢你?”藍澈揮拳在楚雁離身上砸了一下,“我是那種人嗎?萬花叢中過,能摘八千朵的主兒?”
“若我真是這樣的風流浪子,那你恐怕得做小了,按照時間算,在你前麵排著的,可不止他們兩個。”
“我不管,就算你真是個浪子,那我也得做大!”楚雁離見藍澈笑意盎然,便知他現在情緒已經歸於穩定,索性自己也跟著開起了玩笑。
真當自己不挑食啊?藍澈開始了自我懷疑,到底是哪個節點上讓楚雁離覺得他是這樣一個浪蕩的人?他平時可沒有任何出格的行為啊。
光是表白,自己就花盡了全部氣力,更別提到處招蜂引蝶了。
“什麼大啊小啊的,你當我是你嗎?”藍澈突然抱怨了起來,他可沒有深究過楚雁離的過去,所以也不知道他曾經是否有過相好,此舉也算是試探。
“庭宣君信不過我嗎?那可以隨我回魔宗打聽打聽,雖然說親的人是有不少,但是我可以都沒答應過。”楚雁離聽藍澈這麼一說立馬反駁了起來,生怕他不相信。
“是因為……你喜歡男子嗎?”藍澈怯生生的問道,這個話題確實有些敏感,他也不知道如此發問會不會很失禮。
聞言,楚雁離笑出了聲,捏著藍澈還微帶紅暈的臉笑道:“說什麼呢?我在遇到庭宣君前可都不知道自己會對一個男子如此傾心。”
“此身此心,隻為庭宣君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