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鬱年受傷後的第三天，方家莊園的鐵門再次被敲響。這一次不是撞開的，是禮賓式的拜訪。一輛銀灰色轎車停在門外，車門打開，謝明誠走出來，身後跟著秦硯和四個謝家的核心幕僚。所有人都穿著正裝，像是來赴一場正式的外交談判。
    方凜站在主樓門口，手臂上還纏著繃帶——那天方鬱年被抬走後，他一拳砸碎了書房的玻璃。不知是憤怒，還是別的什麼。謝清月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手裏捧著文件，垂著眼簾。
    “謝先生，稀客。”方凜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謝明誠走上台階，與他平視：“方首領，我來接我的兒子。”
    兩個Alpha的目光在空中碰撞，空氣裏彌漫著無聲的較量。秦硯站在謝明誠身側，目光越過方凜，落在主樓二樓的窗戶上。他在找季思凡。
    方凜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進去談。”
    談判在大廳進行。長桌一端坐著方凜和謝清月，另一端是謝明誠、秦硯和謝家的幕僚。氣氛像繃緊的弦，誰先鬆手，誰就會被抽得皮開肉綻。
    謝明誠開門見山，把一份文件推過桌麵：“這是季思凡的出生證明、秦硯的親子鑒定、以及當年謝家與季洵之間簽署的撫養協議。所有法律文件都證明，季思凡從未被合法轉讓給任何人。方首領手裏的抵債協議，在法律上無效。”
    方凜沒有看那份文件，目光始終落在謝明誠臉上：“謝先生，你知道的，我們這行，不講法律。”
    “那講什麼？”秦硯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壓抑的怒意，“講誰拳頭大？方凜，你關了我兒子幾個月。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
    方凜輕笑一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秦會長，你兒子在我這裏，吃好的穿好的，我怎麼就關他了？”
    “自由呢？”秦硯的聲音冷了下來，“你給過他自由嗎？”
    大廳裏安靜了片刻。謝清月垂著眼簾，指尖在文件邊緣輕輕劃過，沒有說話。
    方凜放下茶杯，身體前傾，目光在謝明誠和秦硯之間來回掃了一遍：“謝先生，秦會長，你們想要季思凡，可以。但我有三個條件。”
    “說。”謝明誠沉聲道。
    “第一，夜隼在東南亞的所有據點，全部移交給雪狼。第二，GUA終止與夜隼的一切合作，並且未來三年內，不得插手雪狼的任何事務。第三——”
    方凜停頓了一下，目光越過談判桌，落在門口。季思凡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那裏，穿著簡單的黑色衛衣，頭發有些淩亂，像是剛從房間裏被叫出來。他的目光與方凜在空中相遇，沒有閃躲。
    “第三，”方凜一字一句地說，“季思凡腺體裏的標記，我不會洗掉。”
    秦硯猛地站起來：“方凜，你別太過分！”
    “過分？”方凜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秦會長，標記是Omega自願接受的。你不信，可以問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季思凡身上。秦硯看著他，眼底滿是心疼和憤怒。謝明誠皺著眉頭，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謝清月終於抬起頭，那雙狐狸omega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季思凡走進大廳，腳步很穩。他走到秦硯身邊，先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後轉向方凜：“前兩個條件，我可以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