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吧，這裏交給我。”謝清月對身後的流金說，語氣平靜。
    “是。”流金如蒙大赦，快步退了出去，還貼心地帶上了房門。
    房間裏隻剩下季思凡和謝清月。謝清月走到床邊，彎腰撿起地上的托盤，又用紙巾擦了擦灑在地上的粥，動作從容不迫。
    季思凡緊閉著眼睛，能感覺到有人在靠近，那是屬於謝清月的、帶著淡淡的Omega信息素，很溫和，卻無法緩解他身體裏的燥熱，反而讓他更加意識到自己此刻的脆弱。
    “難受嗎？”謝清月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季思凡沒說話，隻是把自己縮得更緊了。
    謝清月歎了口氣，從床頭櫃的抽屜裏拿出一個小小的銀色盒子，打開，裏麵是一支抑製劑。“首領吩咐過，如果你有需要……”
    “我不要！”季思凡猛地睜開眼，眼底布滿了紅血絲，聲音沙啞而決絕，“我不需要他的東西！”
    謝清月拿著抑製劑的手頓了一下，看著他眼底的倔強，最終還是把盒子放了回去：“那……我去給你打盆冷水？”
    季思凡沒有反對，算是默認了。
    謝清月轉身去浴室打了盆冷水，又拿了條毛巾，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幫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冰涼的毛巾觸碰到滾燙的皮膚，季思凡忍不住舒服地哼了一聲，身體稍微放鬆了一些。
    “謝謝。”他低聲說，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
    “不客氣。”謝清月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卻不像平時那樣帶著疏離，“我們……算是同病相憐吧。”
    季思凡愣了一下，看向他。謝清月的眼神很平靜，帶著一絲曆經滄桑的淡然。
    “你在這裏待了多久？”季思凡忍不住問。
    “五年了。”謝清月一邊幫他擦著手，一邊說，“從十七歲到現在。”
    季思凡沉默了。五年……他無法想象，在這樣一座華麗的牢籠裏，日複一日地等待一個男人的垂憐，是怎樣一種滋味。
    “為什麼不逃？”
    謝清月笑了笑，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逃？往哪裏逃？首領的勢力遍布各地，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會被抓回來。而且……”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複雜，“逃了又能去哪裏呢？”
    季思凡的心沉了下去。謝清月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他心裏那點微弱的希望。
    季思凡看著他，沒說話。
    身體裏的燥熱又開始抬頭，比剛才更加強烈。季思凡忍不住悶哼一聲，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謝清月見狀，連忙把毛巾重新浸了冷水，敷在他的後頸上。
    冰涼的觸感暫時壓製住了腺體的灼熱，季思凡的呼吸稍微平穩了一些。
    “別告訴方凜。”季思凡低聲說，聲音裏帶著一絲懇求。他不想在這個時候見到方凜，不想在自己最脆弱的時候，麵對那個男人冰冷的眼神和強製的占有。
    謝清月看著他眼底的懇求，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我幫你瞞著。但這不是長久之計，抑製劑你必須用，否則……”
    否則，發情期的Omega會因為信息素紊亂而有生命危險。這個道理，季思凡懂。
    他閉上眼睛，心裏一片混亂。用方凜準備的抑製劑，就像是在接受他的施舍，接受他的控製。可不用……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過去。
    “我這裏還有一支備用的，不是首領準備的。”謝清月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從口袋裏拿出一支抑製劑，“是我自己備著的，你不介意的話……”
    季思凡猛地睜開眼，看著那支抑製劑，又看了看謝清月真誠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謝謝你。”
    謝清月熟練地拆開包裝，將抑製劑注射進他的手臂。
    冰涼的液體緩緩流入血管，身體裏的燥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下去，後頸的腺體也不再那麼燙了。
    季思凡長長地舒了口氣，感覺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一樣，渾身都濕透了。
    “好好休息吧。”謝清月收拾好東西，站起身，“我會讓流金給你重新送些吃的來。”
    季思凡點了點頭，看著謝清月轉身離開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
    他一直以為謝清月和其他情人一樣，對自己充滿了敵意，卻沒想到，在這種時候，伸出援手的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