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硯的聲音越來越激動，積壓了十多年的委屈和憤怒在這一刻終於爆發出來：“我當年為了救他，放火燒了實驗室，背負著罵名，跟你維持著這貌合神離的關係！我以為你這些年已經悔悟了，可你還是老樣子！隻知道用你的方式去控製，去彌補，從來沒想過他要什麼！”
    “硯硯，我……”謝明誠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心裏一陣慌亂，想去拉他的手，卻被秦硯甩開。
    “別碰我。”秦硯後退一步，眼神裏帶著一絲疏離，“謝明誠，思凡是我兒子，也是你的兒子。但他首先是他自己，他有權利選擇自己的人生。你如果真的想彌補，就該尊重他的選擇，而不是把他困在身邊。”
    謝明誠沉默了。秦硯的話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他心上。
    他一直以為自己做的是對的，以為把季思凡留在身邊，給最好的生活，就是彌補。
    可他從來沒想過，季思凡要的不是這些。
    “我隻是怕他再出事……”謝明誠的聲音低沉了許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艾倫·張的人還在找他，方凜也對他虎視眈眈，他一個人在外太危險了。”
    “再危險，也是他自己的選擇。”秦硯的語氣緩和了些，“我們能做的，是在他需要的時候提供幫助，而不是替他做決定。”
    就在這時，秦硯的手機響了，是GUA總部打來的。
    他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色變得凝重起來：“我知道了，我馬上回去處理。”
    掛了電話，秦硯看向謝明誠：“GUA那邊出了點事，關於艾倫·張的審訊有了新進展，我必須回去一趟。”
    “我跟你一起去。”謝明誠立刻說。
    “不用了。”秦硯搖搖頭，“這裏還有思凡的事需要你處理。謝明誠，答應我，別再逼他了。如果他想回來，自然會回來。如果他不想……就讓他走吧。”
    謝明誠看著秦硯眼底的疲憊和懇求，心裏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秦硯這才鬆了口氣，轉身往外走，路過門口時，看到還站在那裏的謝景然，停下腳步，語氣緩和了些：“景然，照顧好自己，也看好阿木。”
    提到阿木，謝景然的臉色微變。
    那個小男孩自從季思凡走後，就一直悶悶不樂，剛才還偷偷問他，是不是思凡哥又被那個壞老頭抓走了。
    “我知道了。”謝景然低聲說。
    秦硯沒再說什麼，快步離開了別墅。
    謝明誠站在書房裏，看著秦硯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窗外空蕩蕩的花園，心裏一片茫然。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管家的電話：“讓他們不用找了。”
    “謝先生？”管家有些驚訝。
    “我說，不用找了。”謝明誠重複道，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讓他去吧。”
    掛了電話，謝明誠走到書桌前，拿起那份關於“方舟計劃”的資料，輕輕歎了口氣。
    或許，秦硯說得對，他真的該學會放手了。
    兒童房裏，阿木抱著布娃娃，坐在窗邊，眼巴巴地望著外麵。
    秦硯臨走前告訴他，思凡哥是自己走的，不是被壞人抓走的，讓他別擔心。可他還是害怕，怕思凡哥像以前那樣，一走就再也不回來了。
    “月月，思凡哥會回來嗎？”阿木小聲問懷裏的布娃娃。
    布娃娃不會回答，隻有窗外的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一聲無聲的歎息。
    謝家的別墅恢複了往日的平靜，卻又似乎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