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思凡點了點頭，轉身抱起受傷的阿木：“他需要治療。”
    “這邊請。”隊員側身讓開道路，“我們的醫療船就在附近。”
    穿過混亂的船艙，季思凡看到GUA的隊員正在有序地疏散其他被關押的孩子，他們的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茫然和慶幸。
    海麵上漂浮著老者貨輪的殘骸，火焰在浪花中掙紮，像瀕死的野獸。
    登上GUA的醫療船時，消毒水的味道取代了海水的腥氣。
    醫護人員接過阿木，匆匆送去治療。季思凡站在甲板上，看著遠處漸漸沉沒的貨輪，心裏五味雜陳。
    老者跑了，方舟計劃的謎團還沒解開，真相依舊隱藏在迷霧裏。
    但他自由了，阿木和其他孩子安全了，而且……方鬱年在等他。
    醫療船緩緩駛離這片海域，朝著北非的方向前進。季思凡靠在欄杆上，海風吹拂著他的頭發，後頸的腺體還殘留著一絲暖意。
    他不知道前方還有多少未知的挑戰，不知道等待他的是怎樣的真相。但他知道，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
    方鬱年在等他，阿木和孩子們需要他，那些被掩蓋的過去，也等著他去揭開。
    陽光越來越暖，照亮了他眼底的堅定。這場跨越山海的逃亡終於迎來了轉機，而屬於他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醫療船的引擎發出平穩的轟鳴，切開太平洋上的晨霧，朝著西北方向駛去。
    季思凡靠在甲板的欄杆上，海風帶著濕潤的涼意，吹得他額前的碎發微微晃動。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銳利感——那是獅鷲能力爆發後留下的痕跡，可關於這能力的來源，關於那些模糊的記憶碎片，他依舊什麼都想不起來。
    “感覺怎麼樣？”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走過來，手裏拿著記錄本，“後頸的腺體還有灼痛感嗎？”
    季思凡搖了搖頭。被救上船後，GUA的醫生給他做了全麵檢查，說他的腺體處於異常活躍狀態，是長期藥物刺激和情緒波動共同作用的結果。
    他們給了他一些溫和的抑製劑，雖然沒能完全消除那種灼熱感，卻讓他不再像之前那樣痛苦。
    “阿木呢？”他問，目光投向船艙的方向。
    “那個小男孩恢複得不錯。”醫護人員笑了笑，“傷口沒有感染，剛才還喝了點粥。就是膽子小，總問你什麼時候去看他。”
    季思凡的嘴角微微上揚，心裏湧起一股暖意。他轉身往船艙走，腳步在走廊裏留下輕微的聲響。
    路過一間病房時，他看到幾個和阿木差不多大的孩子正圍在窗邊，指著遠處的海鳥嘰嘰喳喳地笑，臉上終於有了屬於孩童的鮮活。
    這些孩子，和他一樣，都是“方舟計劃”的受害者。他們失去了記憶，失去了家人，失去了本該無憂無慮的童年。
    走到阿木的病房門口，季思凡輕輕推開門。
    男孩正靠在床頭，手裏拿著一個新的布娃娃——是醫護人員給他的，粉色的裙子，圓圓的眼睛，比之前那個缺了胳膊的舊娃娃漂亮多了。
    看到季思凡，阿木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舉起布娃娃給她看：“思凡哥，你看，她叫月月。”
    “很好看。”季思凡走到床邊，幫他調整了一下枕頭，“傷口還疼嗎？”
    阿木搖搖頭，把布娃娃抱在懷裏：“醫生說再過幾天就能下地走路了。思凡哥，他們說要帶我們去太平洋分部，那裏是什麼地方？”
    季思凡沉默了一下。他也不知道。GUA的人隻告訴他，那裏有最好的**，能幫他們恢複健康，還能幫他們尋找家人。
    可他心裏總有一絲不安，像一根細細的線，纏繞在心髒上。
    “是個安全的地方。”他最終還是這樣說，不想讓阿木擔心，“等我們好了，就能找到你的媽媽了。”
    阿木的眼睛更亮了，重重地點了點頭：“嗯！媽媽說過，她會在有很多星星的地方等我。”
    季思凡笑了笑，沒有說話。他走到窗邊，看著醫療船犁開的浪花，心裏空落落的。
    GUA的人問過他很多問題——關於老者，關於“方舟計劃”，關於季洵，關於方鬱年。可他除了能說出幾個名字，其他的什麼也記不起來。
    他像一個漂浮在海上的孤島，不知道自己來自哪裏，要往哪裏去。
    “季先生。”一個溫和的聲音在門口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