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莊園的書房總是彌漫著一股雪鬆與舊書混合的冷冽氣息。
    方鬱年站在門口，指尖攥得發白，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門板上雕刻的雪狼圖騰在頂燈的光線下張牙舞爪，像在無聲地警告他——這裏不是他該來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方凜坐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後，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目光沉沉地落在文件上。聽到動靜，他沒有抬頭，隻是淡淡開口：“進來說。”
    方鬱年走到書桌前，喉嚨發緊，想好的質問卡在舌尖，竟一時說不出來。
    他從小就怕父親，怕他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怕他看自己時，總像在審視一件物品，而非兒子。
    “爸，”他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季思凡在哪？”
    方凜這才抬起頭。雪狼首領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銳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放下雪茄，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篤篤”聲，每一聲都像敲在方鬱年的神經上。
    “你在查我的事？”方凜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碾壓性的壓迫感。
    方鬱年的後背瞬間沁出冷汗。他知道父親的手段，知道那些試圖窺探雪狼秘密的人，最終都落得什麼下場。
    “他是我同學，更是我的小爸。”方鬱年梗著脖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生病也不會消失這麼久，隻能說明他失蹤了，我找不到他。”
    “同學？”方凜輕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一個讓你翹課、讓你頂撞我、讓你跑到GUA複試場等了一整天的”同學”？不過你說對了，季思凡是我的情人，也是你的小爸。我有權處理這莊園中任何一個不聽話的人，也包括你。”
    方鬱年的臉瞬間漲紅。他沒想到父親連這些都知道，那些他以為藏得很好的擔憂，原來早就暴露在父親的視線裏。
    “我……”他想解釋，卻被方凜打斷。
    “方鬱年，”雪狼首領的語氣冷了下來，眼神裏的冰寒幾乎要將人凍傷，“別讓我再說第二次，在你沒有足夠的籌碼和別人談判前，不要來挑戰權威。季思凡是什麼人，輪不到你操心。”
    “可他……”
    “夠了！”方凜猛地一拍桌子，文件散落一地，“我告訴你，從今天起，不準再提這個名字。他的事，不是你能碰的。”
    方鬱年被父親的氣勢嚇得後退一步，心髒在胸腔裏狂跳。
    他看著方凜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裏麵沒有絲毫溫度，隻有絕對的掌控欲。
    這一刻，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對季思凡的了解，其實少得可憐。
    他不知道季思凡是夜隼的首領，不知道他和父親之間的恩怨，不知道他被卷入的陰謀有多可怕。
    他隻知道，那個總是皺著眉、老是嘴嫌棄他的少年，不見了。
    “爸，”方鬱年的聲音帶著一絲哀求，“告訴我他在哪，好不好？就算他做錯了什麼，你也該給我一個理由……”
    “理由？”方凜站起身，走到他麵前。雪狼首領的身形高大，陰影將方鬱年完全籠罩，帶來窒息般的壓迫感，“你隻需要知道，他是我的情人。我可以給予你一切，也可以收回。”
    情人……
    這兩個字像重錘，砸在方鬱年的心上。他看著父親冰冷的側臉，突然想起謝清月手腕上的疤痕，想起那些在花園裏竊竊私語的情人們，原來父親的世界裏，從來沒有“同學”，隻有“敵人”和“棋子”。
    “我不信。”方鬱年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倔強，“季思凡不是個任人隨意處理的物件。”
    “是不是物件，不是你說了算。”方凜的眼神更冷了，“看來，是我太縱容你了。從明天起，禁足。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踏出莊園一步。”
    說完，他不再看方鬱年，轉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的訓練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