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濃稠的墨汁，潑滿了方家莊園的每一個角落。主宅二樓的書房還亮著燈，方鬱年站在窗外的陰影裏，指尖攥著那張染血的照片，指節泛白。
    他知道，按照慣例，方凜今晚不會回主臥——大概率會去某個情人的那裏。
    整個莊園裏，隻有謝清月能讓方凜破例，因為謝清月曾為方凜擋過一槍，方凜是雖然不會將任何一個情人放在心上，但隻要真心對他的，他就會千百倍去回饋。
    那個狐狸Omega總是穿著素雅的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脖上那道為方凜擋槍時留下的疤痕。
    不像左霽安那樣張揚，也不像其他情人那樣刻意討好，卻總能讓方凜緊繃的下頜線柔和幾分。
    方鬱年深吸一口氣，轉身往謝清月的房間走。晚風拂過花園，帶來晚香玉的甜膩氣息，卻蓋不住角落裏傳來的竊竊私語。
    “看見沒？首領今晚又去謝先生那裏了。”一個穿著粉色睡袍的Omega對著同伴撇嘴，語氣裏滿是嫉妒，“真不知道那狐狸有什麼好，都兩年多了，還占著首領的心。”
    “噓——小聲點！”另一個Omega拉了拉他的衣袖，眼神往主宅的方向瞟了瞟，“別忘了上次有個情人就是背後說謝先生壞話，第二天就被送去”淨化室”丟了小命。”
    “怕什麼？”粉色睡衣的Omega哼了一聲，“現在有那個新來的季思凡，說不定謝先生的位置也坐不穩了。不過說來也怪，那季思凡下午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不見了？”
    左震安不屑從兩人中間穿過:“你們懂個屁，論得寵，季思凡給我提鞋都不配，清月哥得寵那理所應當好吧。”
    “但是，我聽守衛說，傍晚看到首領的車回來時，後座好像綁著個人……”
    “你是說季思凡才來不到一個星期就得罪首領……”
    左霽安一個驚詫，這是什麼話，季思凡連首領的麵都見不了，怎麼得罪？
    方鬱年的腳步頓了頓，眼底的寒意更甚。他沒再聽下去，快步穿過花園，停在謝清月的小樓門口。
    門沒鎖，方鬱年輕輕推開門，看到謝清月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裏捧著一本線裝書，暖黃的燈光在他側臉投下柔和的輪廓。
    “清月哥。”方鬱年的聲音有些幹澀。
    謝清月抬起頭，狐狸Omega特有的狹長眼眸裏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放下書，站起身：“鬱年？這麼晚了，怎麼過來了？”
    “我有事想請你幫忙。”方鬱年走到他麵前，語氣帶著少年人少有的鄭重，“你今晚……能問問我爸，季思凡在哪嗎？”
    謝清月的動作頓了頓，目光落在他攥緊的拳頭上，眼底閃過一絲了然：“你在擔心他？”
    方鬱年沒否認，隻是點了點頭：“我爸把他藏起來了，還騙我說他在房間休息。清月哥，我知道你不會害我，也不會害他……”
    “鬱年，”謝清月打斷他，聲音溫和卻帶著距離，“首領的事，我們不該插手。”
    “可他是季思凡啊！”方鬱年有些急了，“他是我同學，不是那些想攀附我爸的人！我爸肯定把他起來了，他身上還有傷……”
    謝清月看著他泛紅的眼眶，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