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四十，宿舍裏的遮光簾透進一線魚肚白。
    南姌苡蜷縮在床沿，指尖還搭在體溫計上。
    紅色數字37。8℃像枚燒紅的針，紮得她後槽牙一陣發酸-昨夜舊傷發作時她就該吃布洛芬的，可藥瓶在抽屜最深處，壓著半盒未拆封的護膝。
    她扶著床欄站起身來，右腿傳來熟悉的鈍痛，就像有人攥著筋膜往反方向擰。
    鏡子裏的人臉色比床單還白，眼尾卻彎出笑紋-多好的偽裝，連體溫都配合著示弱。
    她拉開抽屜，金屬滑軌發出細微的聲響，把退燒藥瓶往最裏麵推了推，藥瓶碰到了什麼硬物，是厲戰霆前天硬塞給她的便攜藥盒，藍白配色，刻著她名字的縮寫。
    “蘇蘇！”
    門被敲響時，她剛穿上運動服。
    趙美琪的聲音帶著喘息，顯然是從一樓跑上來的，“醫生昨晚說你低燒還腿腫，今天必須臥床休息！”門把轉動的瞬間，她迅速把藥盒塞進褲兜，轉身時露出甜美的笑容：“美琪姐，我剛看班級群-”手機屏幕亮起，群消息還在不斷跳出，“女子接力隊要是因為我缺席就自動棄權，那多可惜。”
    趙美琪的手懸在半空，看著她手機裏刷屏的“蘇蘇別硬撐”“我們理解你”，最後一條匿名消息格外刺眼：“果然，熱度一過就躲起來了。”她的指甲掐進掌心，“他們就是故意激你！你腿上的舊傷-”
    “舊傷會好的。”南姌苡打斷她，彎腰係鞋帶時，右腿不受控製地抖了一下，“但棄權可不行。”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經過趙美琪身邊時，帶起一縷若有若無的藥味，“我就去操場轉一圈，要是真撐不住……”她頓了頓，眼尾掃過床頭那支體溫計，“我會回來的。”
    趙美琪望著她扶牆下樓的背影，掏出手機給厲戰霆發了定位。
    監控室裏，厲戰霆的指節抵著桌麵，屏幕上南姌苡扶牆的動作被放大了十倍-她每下一級台階，右腿都會在半空停頓半秒，那是舊傷複發時的典型反應。
    他調出近三日的心率數據，深夜兩點十七分，曲線突然飆升到120，對應體溫記錄37。5℃，而她早上報備的體溫始終是36。8℃。
    “查一下今天所有體育係的訓練安排。”他的聲音像浸了冰碴，陳驍的彙報剛到一半，他就冷笑起來，“主力隊公開對抗賽？同一時段？”他扯鬆領帶，監控畫麵裏南姌苡已經走到操場入口，“他們想用”公平競賽”逼她低頭？”
    操場上，李錚把接力棒往地上一杵，運動鞋碾過晨露未幹的草皮。
    隊友小張還在嘟囔：“我就說她裝病博同情，現在又裝堅強來搶風頭-”
    “你看過她的滑步視頻嗎？”李錚突然轉身，汗水順著下巴滴在運動服上，“昨晚我看了十七遍。”他拿出手機，點開慢放片段，“落地時重心偏移15度，右腿承重不超過30%，這是正常人能做到的嗎？”他把手機懟到小張麵前，“你能在腿傷未愈時完成這種控製？別拿”公平”當借口，掩飾自己的無能。”
    小張漲紅了臉，正要反駁，看台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