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九章真正的分裂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6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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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央塔頂層,沒有晝夜。
    這裏隻有恒定的白光,恒定的靜默,恒定的監控視線。
    芝妮雅已經數不清自己第幾次嚐試與母艦共振。
    每一次,回應都在抵達之前,被某種精密而冷酷的算法截斷。
    不是失敗。
    而是被允許的失敗。
    她睜開眼,眼底的冷靜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
    “不能再等了。”
    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另外兩人同時抬頭。
    梵妮站直了身體,下意識看向四周的能量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裏的防禦不是為了防止逃離——
    而是為了逼迫順從。
    “你確定?”
    她低聲問。
    芝妮雅點頭。
    “貝琳達不會給我們清白。”
    “她隻需要時間,讓我們從公眾視野中消失。”
    我一直沉默地坐著。
    限製器壓製著我的力量,但那並不意味著體內的龍能不存在。
    相反,它正在被不斷擠壓、壓縮,像即將崩裂的核心。
    芝妮雅看向我。
    “潼恩。”
    我抬起頭,金色的瞳孔在光中微微收縮。
    “如果我們現在不出去……”
    “等她完成下一步,我們連選擇的資格都沒有了。”
    我沒有猶豫。
    “你下命令。”
    那一瞬間,芝妮雅意識到——
    太陽騎士團被解除職務,但某些東西,從來不需要頭銜來證明。
    她迅速做出判斷。
    “梵妮,”
    芝妮雅低聲道。
    “製造保護。”
    梵妮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危險的笑。
    “早就等這句話了。”
    她抬手,掌心貼上地麵。
    火星係能源特有的赤色紋路在她腳下展開,
    那不是攻擊結構,而是疊層防禦矩陣。
    中央塔的係統立刻察覺異常。
    警報尚未響起——
    保護,先一步成形。
    “潼恩!”
    芝妮雅轉向我。
    “催動龍能。”
    我閉上眼。
    限製器開始發出尖銳的頻率波動。
    那是它第一次,無法完全壓製目標。
    龍能在體內蘇醒。
    不是爆發。
    而是回應召喚。
    金色的紋路從我的頸側浮現,沿著脊背向下蔓延。
    空氣開始震動,白光出現細微的扭曲。
    “就是現在。”
    我猛然睜眼。
    龍能並未向外擴散。
    它被高度壓縮,集中在一點。
    然後——
    釋放。
    轟——
    屏障沒有被“破壞”。
    它是被撕開的。
    能量牆在一瞬間失去穩定結構,
    像被某種遠古力量強行否定了存在邏輯。
    梵妮的防護矩陣瞬間承壓。
    “撐住!”
    她咬牙低喝。
    碎裂的屏障殘餘能量如同反噬風暴,
    卻被她的防護層硬生生擋下。
    芝妮雅已經動了。
    她的精神頻率在屏障崩解的瞬間全麵釋放,
    不是為了攻擊——
    而是為了幹擾中央塔的定位邏輯。
    “走!”
    三人同時衝出拘**。
    中央塔第一次,出現了頂層權限之外的能量紊亂。
    警報終於響起。
    不是普通警報。
    而是——更新者失控級別。
    我回頭看了一眼已經坍塌的拘禁室。
    “從現在開始……”
    我低聲說。
    “她不會再用調查這個詞了。”
    芝妮雅沒有回頭。
    她隻知道一件事——
    隻要還在移動,她們就還活著。
    “那就讓她明白。”
    她的聲音在疾行中冷靜得可怕。
    “我們不是被關押的對象。”
    “我們是——她失去控製的開始。”
    中央塔深層係統,開始重新計算。
    而這一次,
    變量,已經不在它的預設之中。
    警報聲尚未完全擴散。
    貝琳達已經站在中央塔最高權限席前。
    她沒有憤怒。
    憤怒意味著失控。
    而她此刻需要的,是徹底的掌控。
    “封鎖中央塔。”
    命令簡短而絕對。
    “所有出入口進入紅級封閉狀態。”
    “啟動內環重力折疊。”
    “任何未經授權的生命體——禁止離塔。”
    她很清楚,芝妮雅一行人不能離開。
    不是因為她們危險。
    而是因為——她們知道得太多。
    一旦離開中央塔,
    一旦接觸到森林、亞特蘭蒂斯母艦、其他族群。
    真相就會像裂開的能源管道一樣,無法再被堵住。
    而那,才是真正動搖她地位的東西。
    貝琳達抬手,切換到公眾頻道。
    她沒有選擇長篇演說。
    她知道,畫麵比語言更有效。
    姆穹頂內的所有公共終端同時亮起。
    影像被精準剪輯——
    芝妮雅調動能量、
    梵妮展開異常防護矩陣、
    潼恩釋放龍能撕裂屏障。
    畫麵停在屏障爆裂的瞬間。
    然後,是貝琳達冷靜而克製的聲音:
    “這三人,已主動破壞中央塔防禦設施。”
    “她們的行為,已構成對拉姆達整體安全的直接威脅。”
    “即日起——
    她們不再被視為守護拉姆達的更新者。”
    “而是——叛軍。”
    這個詞,被刻意放慢。
    叛軍。
    一個足以覆蓋所有複雜背景的標簽。
    人群開始騷動。
    更新者,是象征。
    象征一旦墜落,
    恐慌就需要一個替代的解釋。
    貝琳達給了他們。
    與此同時——
    中央塔內環。
    “她開始了。”
    梵妮咬牙說。
    她的防護矩陣在高速移動中不斷閃爍。
    中央塔正在調整空間結構,
    牆壁在重排,通道在縮短。
    這是要把她們逼回核心。
    我的呼吸變得沉重。
    龍能仍在體內翻湧,
    每一次被強行壓製,都在逼近臨界點。
    “她在用我們做示範。”
    芝妮雅冷聲道。
    “告訴所有人——
    反抗,是什麼下場。”
    我們轉入一條尚未完全封閉的輔道。
    就在這時,公共頻道的影像切入了內部係統。
    貝琳達的聲音,毫無阻隔地響起。
    “你們正在做的,是背叛。”
    芝妮雅停下腳步。
    不是因為猶豫。
    而是因為她終於確認了一件事。
    貝琳達,已經選擇了路線。
    她抬頭,對著懸浮監控節點開口。
    “你怕的,不是我們。”
    “你怕的是——
    如果人民知道更新者不是自願消失,
    你所謂的秩序就會崩塌。”
    畫麵被強製切斷。
    貝琳達的手,第一次在控製台上停頓了一瞬。
    而就在這一瞬——
    中央塔的某個深層邏輯,出現了微不可察的延遲。
    芝妮雅察覺到了。
    “係統在猶豫。”
    她低聲說。
    梵妮一愣。
    “什麼意思?”
    芝妮雅的眼神變得銳利。
    “這座塔,是為守護拉姆達而建的。”
    “不是為某一個人。”
    “隻要還有一部分核心邏輯記得這一點——
    它就不會完全站在她那邊。”
    我緩緩抬起頭。
    龍能,在我眼中第一次不再狂躁。
    “那我們就——逼它做選擇。”
    遠處,封鎖閘門正在落下。
    而在姆穹頂之外,
    特魯米森林的能量流,
    正以一種異常穩定的頻率。
    緩慢地,向中央塔靠近。
    不是攻擊。
    而是——
    共鳴。
    瑪希睜開眼。
    那一瞬間,特魯米森林的光紋同時黯淡了一息。
    她看見了。
    芝妮雅撕裂屏障的畫麵。
    潼恩失控邊緣的龍能。
    梵妮展開防護矩陣、被標注為“異常能量反應”。
    畫麵被切割、被簡化、被賦予單一結論——
    叛軍。
    瑪希沒有憤怒。
    她隻是靜靜地看完了全部訊息。
    然後,她輕聲說道:
    “她終於越線了。”
    貝琳達並不是在處理危機。
    她是在定義敵人。
    而一旦更新者被定義為叛軍,
    下一個被定義的,就會是——拉姆達人。
    森林回應了她的判斷。
    巨木的根係在地下緩緩收緊,
    能量流開始改變方向,
    不是為了攻擊,
    而是為了集結。
    瑪希站起身。
    她抬手,拉姆達最古老的召集符文在空中展開。
    那不是命令。
    而是召喚。
    一個又一個身影,從森林深處走出。
    他們不穿人類的製式裝備。
    不使用中央塔認證的武器。
    他們的力量,來自行星本身。
    ——拉姆達人最強的戰士。
    ——根界守衛者。
    ——曾在邁拉沉睡前,負責守護封印的存在。
    他們站在瑪希身後,沒有言語。
    因為他們知道,她已經做出了選擇。
    “我們不主動開戰。”
    瑪希說道,聲音低而穩。
    “但我們不會再旁觀。”
    她抬頭,望向被人工光幕遮蔽的天空。
    “準備前往姆穹頂。”
    森林裂開通道。
    那不是空間跳躍,
    而是拉姆達允許他們通過的路徑。
    與此同時——
    另一道訊號,被瑪希送出。
    不是向中央塔。
    而是向更高處。
    向那艘,始終沉默的——
    亞特蘭蒂斯母艦。
    訊號很短。
    沒有控訴。
    沒有請求。
    隻有一句話:
    “貝琳達已違背和平協議,正在非法拘禁亞特蘭蒂斯人。”
    回應,比她預想得更快。
    天空開始改變顏色。
    姆穹頂的上空,雲層被撕開。
    不是爆炸。
    而是空間被讓開。
    巨大的陰影,緩緩浮現。
    亞特蘭蒂斯母艦——
    並未進入攻擊陣列。
    但所有主炮,已完成充能校準。
    這是警告。
    也是立場。
    中央塔的監測係統第一次,出現了無法解釋的“合法異常”。
    貝琳達的控製台亮起紅色提示。
    【外來文明級單位進入可視軌道】
    【威脅等級:未定義】
    她抬頭,看向穹頂上空。
    那一刻,她終於意識到——
    她試圖用秩序壓製真相。
    而瑪希,正在用文明聯盟回應她的獨斷。
    而在中央塔內部——
    芝妮雅突然感覺到了。
    那股熟悉的頻率。
    不是來自係統。
    而是來自星空。
    她停下腳步,低聲道:
    “她來了。”
    梵妮一愣。
    “誰?”
    芝妮雅的嘴角,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意。
    “不是誰。”
    “是——拉姆達,做出選擇了。”
    中央塔的燈光,微微閃爍。
    而真正的對峙,
    此刻,才剛剛開始。
    貝琳達沒有猶豫。
    當亞特蘭蒂斯母艦的陰影投落在姆穹頂外層時,她已經明白——
    單靠封鎖,已經不足以壓製局勢。
    那麼,就必須先占據敘事權。
    她抬手,開啟了最高等級的實況轉播。
    這一權限,原本隻用於行星級災難或文明宣言。
    而現在,被她用於——定義戰爭的**。
    姆穹頂內外,所有公共終端同時亮起。
    貝琳達的影像出現在光幕中央,背景刻意選擇了中央塔的全景監控畫麵。
    她的聲音冷靜、清晰,甚至帶著一絲“被迫”的克製。
    “我必須向所有民眾公布當前局勢。”
    畫麵切換。
    ——亞特蘭蒂斯母艦懸停於姆穹頂上空。
    ——主炮能量讀數被放大、標紅。
    ——戰鬥係統完成校準的時間軸,被精準標注。
    “亞特蘭蒂斯文明!”
    貝琳達的聲音緩緩響起。
    “已明顯違反《拉姆達和平協議》。”
    “他們的母艦進入低軌戰備狀態,
    並在未取得中央塔授權的情況下,
    對人類居住區形成實質性軍事威脅。”
    “這是——對人類族群的直接挑釁。”
    人群開始騷動。
    恐懼,是最容易被引導的情緒。
    畫麵再次切換。
    這一次,是森林邊緣的監控影像。
    拉姆達人的戰士,從自然能量通道中走出。
    他們的步伐穩健,能量紋路在身體表麵流動。
    鏡頭,被刻意拉近。
    “與此同時!”
    貝琳達繼續說道。
    “拉姆達原生武裝力量,正試圖強行闖入姆穹頂。”
    “這是一次未經許可的集體入侵。”
    “人類與其他族群的安全,正遭到嚴重威脅。”
    畫麵中,一名拉姆達戰士抬頭,看向穹頂。
    他的眼神,被定格在“敵意”的瞬間。
    然後——
    最後一段影像,被放了出來。
    姆穹頂外層屏障的能量波動驟然異常。
    瑪希的身影,被剪輯進畫麵。
    她釋放的力量,被標注為——
    “未知腐化能量反應”。
    屏障出現裂紋。
    貝琳達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沉重。
    “事實已經非常清楚。”
    “亞特蘭蒂斯人準備發動攻擊。”
    “拉姆達人試圖突破防線。”
    “而此前被關押的更新者,正是這場聯合行動的一部分。”
    她停頓了一瞬。
    這一停頓,帶有悲憫與哽咽。
    “我不願意這樣定義她們……”
    “但作為守護拉姆達秩序的人——
    我別無選擇。”
    叛軍。
    入侵。
    違約。
    威脅。
    這些詞,被精確投放。
    而在中央塔內部——
    我看著被同步到內部頻道的實況畫麵,指尖緩緩收緊。
    “她在倒置因果。”
    我低聲說。
    梵妮冷笑了一聲。
    “先封鎖、先拘禁、先造勢。”
    “然後告訴所有人——反抗就是戰爭。”
    我的龍能,再一次開始躁動。
    “她不是在防禦。”
    我低聲道。
    “她是在逼所有文明站隊。”
    而在穹頂之外——
    瑪希抬頭,看著天空中的影像投射。
    貝琳達的聲音,在森林上空回蕩。
    拉姆達戰士們沒有憤怒。
    隻有一種,被誤解卻早已預料到的沉默。
    瑪希緩緩舉起手。
    不是進攻的手勢。
    而是——
    宣誓的姿態。
    “她已經選擇,把我們推向敵人的位置。”
    瑪希平靜地說。
    “那麼接下來——我們要做的,不是辯解。”
    “而是讓所有文明看清——誰,才是真正打破和平的人。”
    特魯米森林的能量,開始發生變化。
    不是暴走。
    而是——
    一種極其穩定、極其古老的同步頻率。
    而亞特蘭蒂斯母艦的通訊頻道中。
    第一次,不再是警告。
    而是一行正在解鎖的——
    聯合文明公開頻道。
    這一場戰爭,
    已經不隻是武力對峙。
    而是——
    真相與控製之間的正麵對決。
    就在貝琳達的實況轉播仍在持續之際——
    姆穹頂上空的光影,忽然被另一道頻率切入。
    不是幹擾。
    不是劫持。
    而是公開接入。
    亞特蘭蒂斯母艦也啟動了文明級廣播權限。
    一道與人類語言結構高度相近、卻更為古老的聲線,在所有頻道中同時響起。
    沒有威脅。
    沒有情緒。
    隻有清晰到近乎冷靜的陳述。
    “我們不是來向人類開戰。”
    畫麵切換。
    不再是主炮,不再是戰備數據。
    而是——亞特蘭蒂斯文明的基因譜係圖。
    與人類的基因鏈,在光幕上重疊。
    相似度,高得令人無法忽視。
    “亞特蘭蒂斯族,與人類幾乎同源。”
    “我們無意對自己的起源文明發動戰爭。”
    這句話,像一枚精準投放的震撼彈。
    人群的騷動,不再隻是恐慌。
    而開始摻雜疑問。
    母艦的廣播繼續。
    “此次母艦進入拉姆達領空,僅有一個目的。”
    “接回目前被非法限製自由的所有亞特蘭蒂斯族人。”
    畫麵再次切換。
    姆穹頂內部,被封鎖的居住區。
    被取消會議資格的族人。
    被限製離開的通道。
    這些畫麵,沒有剪輯。
    沒有標注。
    隻是原樣呈現。
    “隻要貝琳達釋放所有亞特蘭蒂斯族人,”
    “我們將立即離開拉姆達領空”
    母艦的主炮能量讀數,開始下降。
    不是示弱。
    而是行為與聲明的一致性。
    然後,廣播停頓了一瞬。
    下一句話,被單獨放大。
    “此外——”
    “我們要求立刻釋放芝尼雅·亞特蘭。以及與其一同被拘禁的更新者。”
    芝妮雅的名字,在公共頻道中被完整讀出。
    不是罪犯編號。
    而是——族名。
    “她們並非叛軍。”
    “她們是在試圖阻止一場尚未被命名的內亂。”
    貝琳達的實況畫麵,第一次出現了明顯延遲。
    中央塔的輿論引導係統,正在瘋狂重新計算。
    母艦的廣播沒有繼續指控。
    隻是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選擇權,在貝琳達·索爾維昂手中。”
    “釋放我們的人,我們離開。”
    “繼續拘禁——貝琳達將親手撕毀和平協議。”
    廣播結束。
    姆穹頂內,陷入前所未有的安靜。
    這一次,沒有爆炸。
    沒有進攻。
    隻有兩個敘事,被同時擺在了公眾麵前。
    一個,是“即將入侵的外來敵人”。
    一個,是“隻要求帶走自己族人的文明”。
    而在中央塔頂層——貝琳達緩緩抬頭。
    她第一次意識到——這不是武力對峙。
    而是她精心構建的單一敘事,正在被拆解。
    而在中央塔內。
    芝妮雅聽到了母艦的聲音。
    那一刻,她閉上了眼。
    不是因為解脫。
    而是因為她知道——這場對峙,已經再也無法被簡單地掩蓋過去了。
    貝琳達,離開了中央塔控製區。
    這是她第一次,在沒有權限光幕與係統環繞的情況下,
    站在姆穹頂的開放區域。
    她抬頭。
    亞特蘭蒂斯族母艦懸停在低空軌道之上,
    巨大的艦體遮蔽了半個穹頂的光線,
    卻沒有一門主炮對準地表。
    那是克製。
    也是壓力。
    貝琳達啟動個人廣播權限。
    她的身影,被投射到母艦下方、姆穹頂所有公共區域。
    “我已下令——”
    她的聲音,依舊冷靜,卻比先前少了幾分絕對。
    “姆穹頂內所有滯留的亞特蘭蒂斯族人,
    即刻解除拘禁狀態,恢複人身自由。”
    這一刻,穹頂內響起了短暫卻真實的騷動。
    貝琳達繼續說道:
    “但我必須澄清——
    此前對亞特蘭蒂斯族群的行動限製,
    並非針對整個亞特蘭蒂斯文明。”
    “而是基於安全考量。”
    她微微停頓。
    這是她慣用的節奏。
    “芝妮雅,已被確認參與叛軍行動。”
    “她曾與多名亞特蘭蒂斯族人有過密切接觸。”
    “為避免叛軍資訊在族群內部擴散,中央塔才作出階段性限製行動的決定。”
    話語,被刻意塑造成“不得已”。
    仿佛所有封鎖,
    都隻是理性管理的副產品。
    話音落下。
    亞特蘭蒂斯母艦,回應了。
    這一次,不再是單向廣播。
    而是——文明代表對話頻道。
    一道身披流光紋路的亞特蘭蒂斯代表影像,
    出現在姆穹頂的光幕之上。
    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回避的鋒芒。
    “關於芝妮雅·亞特蘭被指控為叛軍一事——”
    “亞特蘭蒂斯族,將正式介入調查。”
    這一句話,直接剝奪了貝琳達對“定義叛軍”的獨占權。
    代表繼續說道:
    “在調查期間,芝妮雅的處置權,不應由單一人類權力體係決定。”
    然後,是最關鍵的宣告。
    “亞特蘭蒂斯族,將撤離全部族人,離開拉姆達。”
    畫麵中,母艦內部的撤離程序開始啟動。
    一道道熟悉的能量標記,從姆穹頂內部被接引而起。
    這不是逃離。
    而是——終止信任。
    代表的最後一句話,被清楚地傳達給所有文明:
    “亞特蘭蒂斯一族將不再參與拉姆達一切事宜。”
    廣播結束。
    貝琳達站在原地,沒有再回應。
    她很清楚——
    她保住了表麵的和平,卻失去了一個文明的參與。
    而這一次,失去的不是力量。
    而是——
    合法性。
    在母艦的引導光束下,
    亞特蘭蒂斯族人開始有序撤離。
    姆穹頂的天空,被一條條上升的光軌劃開。
    森林方向,瑪希遠遠地注視著這一幕。
    她沒有勝利的喜悅。
    隻有一種更深的確認。
    ——拉姆達,正在被迫走向分裂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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