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動會前一天——
    天蒙蒙亮，少年們沉重的腳步聲整齊劃一，口號聲響徹操場。那一聲聲“一二三四”蓋住了交談聲，反倒專門隔了一層隻屬於兩個人私語的空間。
    “昨天……”江崇驍鼻息越發沉重，聲音越發短促，話到嘴邊打了個彎：“那道題解出來了嗎？”
    “解出來了，L等於零。還以為多難。”李櫟算到最後氣笑了，寫了半頁的步驟最後乘以零。
    “另一個答案？”江崇驍的聲音很快，呼吸和嘴巴在打架。
    “J等於1。”李櫟剛說完就聽到前麵一聲更重的鼻息，仔細一分析，好像是一聲笑。
    江崇驍又扭頭，咧著嘴說：“看懂什麼意思沒？”
    李櫟搖搖頭，放於肋間的手臂依然隨著大小腿機械晃動著。或許是搭話耗了更多氧氣，他聲音也開始沒輕沒重：“一道題而已，能看出什麼？”
    一聲哈從前麵傳來，這下李櫟聽清了，妥妥就是在笑。隻是那聲音很低，像是種遊刃有餘的無奈。
    那低沉的笑聲結束了，又變成了一句話：“以後，我會教明白你的。”
    李櫟抬眼看他轉過半邊的臉，眉毛輕輕擰了擰。
    一道題而已，我能做，不用教。
    一陣風帶著少年的蓬勃之氣吹過來，恰巧將他麵龐吹得平靜自在。他看著那半張隨著步子喘氣的臉，一滴汗劃過**的鼻梁，嘴巴還因為換氣微張著，笑意還殘存著。那人雖顧著路，可瞳孔裏的光總是落在他身上的。
    李櫟還在想要不要說點什麼，前麵的江崇驍或許已經察覺了他的沉默，又開口：“以後可要多互幫互助啊，小李同學。”
    晨光現於最東邊，那中心的光不知不覺已經耀眼得讓人不可直視，李櫟抬頭望向天空，又下意識避過太陽的視線。廣播裏的晨跑音樂越來越小了。
    李櫟沒明白為什麼江崇驍突然說這種話，大早上沒睡醒抽風呢？
    但他明白，以後多了一個不論什麼題都可以隨便問的班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