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66.成願、便要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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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他還沒怎麼好好逛過洛陽城呢。
謝澪走在洛陽的街上,街上的商販們說著洛陽的方言,熱鬧非凡,他在這些商販中左顧右盼,想著找個人打聽下白蓮洞的情況,但轉悠了半天,他也不知該找誰下手。
他對洛陽話一知半解,要他主動去找人搭訕,果然還是有點難的……不過,這種事也急不來就是了。他隨意找了個茶攤坐下,茶葉的清香苦澀在鼻前炸來,飄香濃鬱,嗯,好茶。
他輕抿一口,茶攤的年輕人正巧從他身邊端著盤子路過,他見勢叫住了他:“茶攤小哥,你們家的茶醇香至極,可一人品實屬無趣,不知小哥現在可忙,是否願意陪在下同品一盅茶?”謝澪先誇後捧,雖心理對信息渴望,但到底還是耐住了性子。
“嗯?哦…好啊,剛好另一位客人剛走。”茶攤的小哥把收起來的盤子茶杯放到櫃台上,青春洋溢的坐到了謝澪的麵前,“我們家的茶是我母親每天自摘自晾的,指定新鮮!”
謝澪微笑著點點頭,又道:“小哥是本地人嗎?聽著好似口音和其他的商販有些不一樣呢。”不是本地人的話,便可能對洛陽本土的邪教這些不太熟悉,是那樣的話……簡稱問了也白問。
“俺是洛陽本哩人呀,隻不過看客官你不是,怕一直和你說本地話會聽不明白。”小哥羞澀的撓撓頭,後半句的官話都小聲了下去。
聽到這個答案,謝澪內心躍動了下,表麵繼續小口小口的抿著茶。
“這樣嗎,小哥好細的心思。我的確不是洛陽人,算起來,今天還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他說話時也有所保留,看著對麵的小哥做出一副些許為難的神情,手裏緊攥著那一方小茶杯。
“怎麼了?客官可是迷路了?”小哥看他欲言又止,有言難發的模樣,提出了一個最可能的情況,他在洛陽長大,洛陽又是大城,從小他就經常遇到來遊玩卻迷路的人們。
“算…是吧。”謝澪沉歎一聲,手中的瓷杯被放到桌上,輕輕叩響了木桌。“不瞞您說,我想朝您打聽個地方,隻是不知小哥您方不方便…”
“無事,說便是,若我知道自是會告訴你。”小哥爽朗哈哈一笑,將桌上的那杯陳茶一飲而盡。
“白蓮洞,小哥可知?”
謝澪不繞彎子了,直接道。
“……白蓮洞?”茶肆的小哥愣了一愣,聽著這個名字不是意外,而是落實在臉上的疑惑,語氣中也充滿了不解。
謝澪點頭,暗暗觀察著他的神色。
他從上到下抹了把臉,略無奈的對謝澪道:“白蓮洞…在我看來就是邪門歪道。
說來話長,他們一開始在洛陽城出現的時候,我母親還和我說過,說他們這群人有多麼的神,多麼靈驗,可我不信這些,隨意聽了幾耳朵後便也沒再聽。但誰能料到,我家的閑語剛剛歇下,沒過一段時間,怕是連一月都不到……
這個叫白蓮洞的新教,就在洛陽城內徹底紮穩了根!這這個遍地是道館的地方,短時間內就積攢了一大堆的信徒,速度快到讓人驚歎,至此,也讓當時的我對他們犯起了好奇……”
似是發覺自己說的偏了,他擺擺手,重新說道,“說是隻要向天女觀音許願,什麼願望都會靈驗,隻需在許願後的一晚躺在棺材裏一晚即可。
你說說看,哪有夜躺棺材這一說的?這哪裏是禱告,這跟詛咒都差不多了!”
“棺材…這可邪門。”
謝澪聽了後,淡定的將這句話接下。“白蓮洞出現的奇怪,應該也沒人知道他們究竟來自哪裏吧。”不過,來自哪知不知道都沒差了,他對外麵的世界又不怎麼了解,像他這種人,知道一個許願方法就可以了。
“多謝小哥願意和我說這些,還想請問一下,這白蓮洞如今在何地,在下對他們也頗有興趣,想著去看看。”
“看看就行了,可千萬別真入了迷。”小哥歎歎,似是對這種聞名而來的行為習慣了,他說完一句不著心的勸告便站起來對著街西頭指:“往西邊走一條街,柳樹前麵會有一座石洞雕成的道館,那就是,但能不能進去就得看你的運氣了,他們是不定時開放的。”
謝澪起身,道了句多謝。
小哥的話是好心,但他想要的,就是入迷。想要知道這個鬼是何種存在隻有以自身冒險去了解,從中解出破除之法。
況且……他摸著胸口的衣襟默然道,他也不是一個人去的。手掌陷在衣料中,這是他對自己的最後一層保障,萬一出現他解決不了的情況,他就……
謝澪順著茶肆小哥的指路,一路順著西邊的道路走去,他越走越快,路也變得窄小起來,當他看到那顆話中的柳樹時,他身邊已然靜了下來,除去他,隻有寥寥幾個人,零星的各走各的。再往前走走,他看到了那處天然的石穴洞府,門口沒有守衛,門也沒有合上,謝澪停在門口卻開始產生了各種不清不楚的糾纏。
他很確定,這些糾纏的情緒中有大約一大半都不是來自他的,真正屬於他的情緒被這些強烈到呼之欲出的情緒壓下,他的感知力成了這些不知何人的情緒哄搶的珍寶。他才隻站在門口,就已如此受之影響,這個地方可想而知這些年間累積下了多少的罪孽。
黑漆漆,燭光掛在牆壁上微弱的閃著火光,謝澪可以給自己施加一個護體咒,可他沒有,而是就這樣單槍匹馬不加任何護體的走進了這個混亂充滿黑暗的地方。
他腳步一步比一步重,等走到深處的大殿內,他看到了殿中所供奉的神像,天女慈悲,玉石刻的栩栩如生,如真人**一樣細膩光潔,沒有一絲斑點紋痕。祂背後無數雙大手各自朝天,觀音的本相盤腿而坐寧靜深沉,風一過,祂手上的鈴鼓就會碰撞發出金器聲。
謝澪觀察了番,周圍沒有人,大殿內隻有一個供台,一尊神像,一塊跪墊。
他隻聽小哥說許願後躺棺材一晚,卻沒聽到他說怎麼跪拜,那應該是沒什麼特殊的,普通的跪拜禮就行了吧?
他跪下將頭磕在軟墊上,一起一拜,雙手合十,對著神像拜了三拜,心中卻空空如也,原本該傾訴的願望此刻在謝澪心中都還未誕生,他抬起頭,毫不忌諱的去直視神像的眼睛。
大殿光源黯淡,給這位垂目的觀音蓋上了一層薄薄的灰紗,一切都是那麼正常,謝澪這麼想著,起身,打算去其他大殿看看。
“無願…為何要跪我?”
謝澪看著麵前攔住他的玉手,清晰的聽到,他的身後傳來一句如綿綿小雨般的女聲,四麵八方漏風的石洞裏皆是這聲音,說話時牆上的蠟燭都晃了晃,語調輕柔,悠揚婉轉,聽著像是江南水鄉那的女孩。
謝澪猜出祂的身份,閉眼想了想。
他身後那聲音說對了,麵對著這尊神像,他的確是無半點**,非要說,找到解藥救出萬木春,這能算是他的**嗎?
“不是無願,是願太多,不知從何說起。”
他背對著聲音,站在玉手前沒動,清靜的說了一句最折中的。
“在神,的麵前說慌……”女聲笑出聲,旋即鎮定下來暗道:“我知你,為何而來。但我告訴你,回去吧,不要再來,那個孩子,我無法救他。”
“!為何?!”謝澪急轉身,可他的身後空空蕩蕩,不見一點人影,他咬牙切出聲,快步走到神像的麵前,站如鬆柏,寧屈不折,語氣中皆是倔強:“附身的是你的手下?還是模仿者?”
天女觀音默了許久,神像不變,聲音卻從中傳出:“在你進門時,我便知曉,你為何而來,可我,無法給你什麼答案。叫你來的祂,既不是我的手下,也不是,我的模仿者……隻是一個同樣可憐的…孩子而已。”這句話是顫抖的,祂是真心在可憐那個隨意迫害他人的邪祟……
可憐?可憐的孩子?
謝澪冷笑,聲音壓的很低,卻鏗鏘有力:“我被祂霸占身體的朋友難道就不可憐嗎!”他不知為何會情緒如此激動,他也許是有點氣憤,可遠遠不至於這樣失控,他看著觀音那張慈眉善目的麵孔,這句話在這張臉的襯托下是多麼的諷刺可笑。
他的情緒像被打翻的五味瓶,五味雜陳收也無法再收回去了。
回聲落下,殿內好一片靜默。
“最右邊的,那座小殿內,拔下神像手中…的皮鼓,它……或許能幫到你。”神女觀音的玉手不再阻擋在謝澪前進的道路上,收了回來,祂說這話時似是在猶豫,但最終還是選擇給謝澪放行,指了個光亮之處。“但,謝澪,你不可以…什麼代價都不付出,就走出白蓮洞。你知道、我的規矩,成願、便要付出,不付出的話,我會強行、收掉你身上的某樣東西,而這東西,我不保準會是什麼。”
“你想要什麼?我的命?”謝澪不以為然,“我私認為,自己的實力並不差,許弱水能活著回去是他的本事,而我,也有這個活著出去的本事。”說完轉身,高傲的態度不輸他人。
事實如謝澪所說,萬木春身上的不是一般邪物,這裏的當然也不可能是什麼好對付的,這兒又是這些東西的老巢,他一個人對付,怕是凶多吉少……
他的手指從衣襟裏夾出一角的黃符,已經準備就緒,若動手,他便也不客氣了!
“……”
天女沒有再回話,背後千手一同對謝澪發起了攻擊,無數雙堅硬的白玉手臂像蛇沼般淹沒過來,謝澪一個回眸攀臂而上,在這雙雙手臂上如履平地,動作自如,他的執意讓天女動容,可規矩就是規矩。
祂生前曾破過規矩,這次祂不可能再為任何人破了規矩了。
本體的一雙手拍起鼓麵,皮鼓的聲音應是沉悶,可祂拍打間發出的卻是如古箏般清鳴的樂聲,牆壁的那些天然縫隙中氣體在滲出,當謝澪意識到時,整座大殿已然煙霧繚繞,躲也躲不及!
遭了!謝澪心中一凜,一時分心,腳下的玉手也沒來得及躲閃,被抓住腳踝,祂再用力一點,謝澪的腳踝就會被直接扭斷,怕是到時候爬都爬的困難!
作者閑話:
最近感覺手感不好(蔫吧)我能多寫一點就多寫一點,不會斷日更,但可能就是寫的不如從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