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53.臨近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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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是從許弱水來到寶銀樓開始的,謝澪自是不得而知之前的情況,但僅憑目前這三幕的信息,姑且能夠串聯起一個掐頭卻沒去尾的小故事。許弱水似乎是被巫眉安從外麵救回來的,雖說是活了下來,可他在寶銀樓的地位甚至連巫眉安身邊的侍女高……
謝澪的思緒回到許弱水的臉上,他個人的私心猜想,許弱水估摸著在寶銀樓收過不少折磨。
巫眉安是樓主的女兒,寶銀樓的大小姐,她看中一個人不會有人敢動,可關鍵就在這,巫眉安在這場外出事故之前,對待許弱水的態度不就是當個玩物嗎?言語侮辱可一點沒少。
樓中的人誰能看不出來這一點?
明麵上,他們這群鬼東西是不敢去搶小姐的玩具的,但若是到了私下……對許弱水就不會輕易放過了吧。
巫眉安的性格直率,家庭美滿時她是跋扈的大小姐,失去了這些,她的性格也未曾改變,不過是比從前多了幾分穩重。
或許在她自己的不經意間,她的在意被別人拿去利用,鑄成了一把專門來傷害許弱水的劍。看許弱水的表現,巫眉安這時才改變自己的態度已經來不及了,她早已間接的成為了讓許弱水走向最後那個結局的“燃料”…
“我從小到大隻有侍女們稱得上是朋友……”巫眉安或許是愧疚,或許是這場意外讓她願意卸下那層刺,她對許弱水坦誠道:“如今,多了個你,你不僅是我的新朋友,還成了我的義兄!以後有你陪我,我也許不會再感到那麼孤單啦。”
“…………”
許弱水好似魂魄已經飄到了其他地方,聽著巫眉安掏心窩子的話,他難得的有了死寂外的神情,“小妹,兄長,陪你。”他一段一段的說出,聲音如常,甚而帶著些些真情實感,就如同他和巫眉安真真和親兄妹般有著濃厚的感情。
但看得出,巫眉安許是真心,許弱水卻不一定是完全真心,這麼顯然的局麵,莫名冒出這麼一句話,謝澪真是怎麼想都會奇怪。
他本該和巫眉安一樣,認為這就是許弱水被打動後的真情流露罷了。可…謝澪一打眼看去……雖一時說不出具體,可他在這段回憶的結尾,還是對此保留了看法,不確定的事就先放一放。
“哥哥!”
房間開始溶解,巫眉安這一句甜甜的哥哥也隨之而去,餘留著溫馨的的房間在謝澪眼前一點一點如沙塵散去,他在心中盤算著進度,越算下去他卻越緊張,因為不出意外的話,按照巫眉安時間跳躍的習慣,下一刻大概就會是……
“爹爹,哥哥還有我,會是幸福的一家人!”
巫眉安天真的話語與許弱水的失魂都太過鮮明,她的回音寥寥,轉眼,謝澪的眼前便隻有衝天的熊熊火光。
他佇立在這處滿是橙紅的大殿,硝煙彌漫的背後是血腥的地獄。謝澪的手頓感疼痛,他隻低頭這一秒,手背上的黑點就猶如蟒蛇般一圈圈纏繞擴散,一眨眼,就到了他的肩頭,將他的整條右手臂都吞噬的連根都不剩。
眼前的景象和身體的異常,他的預料果然沒錯。巫眉安的回憶來到了尾聲,也來到了謝澪最想看清的環節。
他環視著淪為人間煉獄的寶銀樓,遍地的屍體堆疊,他每走一步都會被其絆到,那張巫眉安心頭狂跳的大廳王座上,空空如也,謝澪和她在這樣的屍路中舉步維艱,但巫眉安仿佛失神了般,靈魂被綁在了那王座之上,拚了命的也要上前去。
到了後來,體力在屍地裏耗了大半,她花費了好大勁,那隻腳才踏過台階上的最後一節屍體,一個踉蹌跪倒在了王座的麵前。
離得遠時謝澪看不清,而到了這跟前,他渾身的熱血都冷下去了一半,王座上怎麼會是什麼都沒有?一顆白發蒼蒼的人頭被立在了王座上,白發和脖頸的切痕很不整齊,絕不會是一刀致命,砍頭者定是之後還補了幾刀才解決。
“爹……”
謝澪的眼淚從心底湧出,巫眉安的眼淚從眼眶中湧出,“爹!!!!”巫眉安撕心裂肺,手腳並用的爬過去,將那顆傷痕累累的人頭抱入懷中,她的右手臂劇痛無比,可她沒有一點在意,心中的痛顯然壓過了**的疼痛,人頭在她懷中還睜著眼,巫眉安的淚滴入老樓主的眼中,眼淚與他眼中的殘血混成血淚落下,流著血淚,睜著眼,老樓主就像是想要再看看這個寶貝女兒般,竟是死也不願先閉眼。
擠滿冤魂的大殿隻剩巫眉安一個人的哭聲,她放聲大哭,抱著老樓主的頭顱蜷縮在地上,蜷縮在王座的麵前,不顧髒亂的滾在地上,哭的肝腸寸斷,猶如一個剛出世的嬰孩般,除了哭什麼都不記得了,不知道了。
手心摸到那處未幹的肉乎截斷處時,她更是像瘋了樣想要將他父親的這顆頭按上一旁的無名屍上,嘴裏念叨著爹爹,手上的動作也愈發瘋魔。
“眉安。”
哭聲以外的聲音出現在這座大殿,“哥哥還在。”謝澪被巫眉安的痛楚和瘋癲帶著走,一星半點都沒注意到許弱水是何時來的,當這句話出現時,許弱水竟已站在了他們身後,渾身的紗衣都變成了血衣,腰間至胸口處的噴濺式血液尤為突出。
未見其人,隻聞其聲,謝澪就已脊背發寒,安慰樣的話語從這時的許弱水口中說出都變了味,不像是在安慰,而像是在冷冰冰的告知巫眉安……
這個家,以後就是他做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