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想過名字嗎？”
    謝澪想要轉身，可他卻像被用法術定在了原地般，不論他怎麼拚命去轉身，都沒辦法動分毫，他隻能被動的聽著那人用這種滿不在乎的語氣，和自己的母親裝著平常樣對話。
    常媛羨並不願意說話，她的那對蝴蝶骨微微隆起，像是隨時要化作蝶飛走，消瘦的身軀也不似從前那樣健康豐滿，回答謝澪身後人的，除了啜泣聲，別無其他。
    “害怕我嗎？”
    男人笑得輕輕的，“我的確是來殺你的，但我現在有點改變主意了。”他說的輕描淡寫，殺與不殺好似隻在他一念間，常媛羨對他而言，也並不是一個人，一個任務，而是一個“好玩的樂子”。“告訴我孩子的名字吧，作為交換，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如何？你肯定會願意知道的。”
    謝澪沒法回頭，卻能繼續往前走著，他挪動腳步，徑直的走向了常媛羨，他蹲下與她同平，常媛羨被“神秘人”的話打動了，她和謝澪一樣，幾乎同一時間就猜出來男人說的秘密會是什麼。
    他看見常媛羨看向自己，那雙死氣的眸子看進謝澪的眼中，此刻的她，在謝澪的眼中存在，可卻是在透過謝澪，去與那寶銀樓的男人對視。
    “澪，謝澪。”
    常媛羨坐跪在地上，指甲裏都是血，臉上也是血與灰的混合，她這樣卑微的姿態，可聽她說話的語氣，明明就是被打磨卻依然未被磨平的銳氣。
    “你真敢說啊，不怕我現在殺了你，或者等之後你死了，去找你孩子的麻煩嗎？”男人難耐的低下頭停不下的低笑，布料的摩擦聲響起，謝澪不能回頭，也能分辨出，他正在朝這邊走來。
    “你以為，我真的會一點手段都沒有嗎？”
    常媛羨冷眼看他的腳步，自嘲樣譏諷了句，“寶銀樓害死了我夫君，我不久後，也會因為它暴斃，全家上下，隻有這個孩子會活下去。”她**上自己的肚子，慈愛的一幕卻顯得詭譎異常。
    男人腳步慢了下來，停在了距離他們半尺的地方，忽然變得說不出話來般，半晌，他的聲音才重新出現，謝澪甚而被他吊著胃口，泛起了一絲緊張。
    “澪，好字。”
    他聲音更低落了些，街道的祥和和他們三人之間的悲痛複雜一點都融合不到一起去，隻聽他的語氣忽然柔了下來，“細水長流，生生不息，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好……名……”
    ……………………
    語句開始卡頓。
    謝澪的身體不再被強行禁錮，他反應迅速，猜出來了，他也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確認，可他不知道的是，禁錮消失，這個世界也會像風沙一樣消散，倒塌，他隻看見一片紫白的衣角，眼前的場景就比他更快的離開。
    他在慌亂中眼神往上找去，他隻堪堪捕捉到那人笑容中，那顆尖尖的虎牙。
    他的神識回歸，一個激靈他在許弱水的懷中不安的重抖一下，睫毛刺進眼眸中的痛感讓他清醒安穩下來，許弱水懷中的溫度不冷不溫的，他用胳膊撐開自己和許弱水的負距離，他不知道究竟是許弱水隻記得這麼些，還是隻讓他看到這麼些，但他也的確從中獲得了許多有用的信息，將那些已經褪色的過往補上了更鮮豔的色彩。
    寶銀樓……
    謝澪穩住心神，果然，他還是繞不開這個地方啊。
    “怎麼樣客官，對我的服務還滿意嗎？”
    許弱水笑容不明，還是一如既往的沒個正形。
    “我要碰你的臉了。”
    謝澪莫名說出這句，通知一樣，連回答都不要，就上手去觸碰許弱水的唇，在眾人灼灼的目光中用指腹扒開了許弱水的嘴巴。
    不出所科，他的指腹在右邊的上牙摸到一個尖尖的虎牙，他抽出手，確定後沒有停留順手還在許弱水的胸口上蹭掉手上的口水。
    “你還不打算說嗎？我要聽你自己說。”謝澪周身都散發著一種壓迫，他正坐著，沒有其他的動作，言語簡潔明了，但卻由衷的讓他們感到些退縮之意，“許弱水，我們對彼此都該坦誠一點不是嗎？”
    “你喜歡我對吧。可這份喜歡中被揉進去了多少雜質，你自己能夠分清嗎？”是對一個人的喜歡，還是像當初“喜歡”母親一樣，對他隻是玩物的喜歡。
    謝澪的確對感情方麵會有些猶豫糾結，可他不是不明白，自己現在這樣的情況，除了喜歡上了許弱水，不可能再有第二個可能性了。
    如果一個人連自己的心意真正為何都分不清，他覺得，那不是分不出的錯，而是這段感情對那個人本身來說，就不夠堅定或是深刻。
    在他沒聽到許弱水明確堅定的回答前，謝澪都隻堅持一個想法：不確定的感情，他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