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東頭，“迎客來”旅店那掉了漆的木招牌在晨光中顯得有些黯淡。這是鎮上唯一的旅店。
    二樓臨街的房間，窗戶半開著，樓下集市的喧鬧聲隱隱傳來。九山走到窗邊，將窗戶輕輕關攏，室內頓時安靜了不少。
    “那個”安居”怎麼還沒到？”鐵砣靠著門框，粗壯的手臂環抱在胸前，古銅色的皮膚在昏暗光線下泛著油光。他有些不耐煩地換了個姿勢，厚重的登山靴在地板上蹭出輕微的聲響。“別是臨陣脫逃了吧？”
    夜鶯坐在靠牆的椅子上，正低頭專注地調整腕上偽裝成運動手環的探測器，聞言頭也沒抬，語氣平淡地插了一句：“他半小時前在論壇後台留了言，說已經到了，打算先在鎮子裏逛逛，收集點情報。”
    她頓了頓，補充道，“哦，他說他會拿著攝影機，偽裝成采風的遊客。”
    “攝影機？逛集市？”鐵砣從鼻子裏哼出一聲，嘴角撇了撇，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裝模作樣。探查任務，搞得跟旅遊采風似的。”
    九山將行李箱推到床底，直起身。他看起來三十出頭，相貌普通，是那種走在人群裏絕不會被多看一眼的類型，但一雙眼睛沉靜，透著與外表不符的沉穩。“每個人習慣不同。”他語氣平穩，聽不出情緒，“他既然接了任務，自然會來彙合。我們先按計劃行動。”
    他目光掃過鐵砣和夜鶯：“情況如何？”
    夜鶯這才抬起頭，眉宇間帶著技術人員的專注：“能量源鎖定在山上的通訊站，波動模式符合C級標準，但…很不穩定，像接觸不良的燈泡。鎮上環境也怪，基礎讀數總在輕微漂移，像蒙著一層紗。”
    “要我說，管它什麼波動不波動，”鐵砣接過話頭，聲音甕聲甕氣，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躁意，“直接摸上去看看不就清楚了？在這裝遊客，憋屈。”
    “不急。”九山語氣依舊沉穩，“論壇情報顯示，通訊站的異常與本地所謂的”山神”信仰深度糾纏。盲目行動容易打草驚蛇。我們先分頭摸摸底，重點是摸清”山神”的底細和鎮民對上山的態度。傍晚回來碰頭。”他看了一眼鐵砣，提醒道，“收斂點，記住我們是遊客。”
    鐵砣撇撇嘴，沒再反駁，率先拉開門，帶著一身壓抑的火氣走了出去。
    九山和夜鶯對視一眼，也相繼離開房間，三人很快便消失在集市不同方向的人流中。
    集市上，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和孩童的嬉笑聲交織成一片熱鬧的背景音。
    常垸在一個賣山貨的攤子前停下腳步。攤主是個皮膚黝黑、滿臉褶子的老漢。
    “老板，這菌子怎麼賣？”常垸拿起一朵品相不錯的幹菌，語氣溫和。
    “五十一斤！都是今早剛摘曬的，鮮得很！”老漢熱情地招呼。
    常垸沒有還價，熟練地挑揀了一些。付錢時，他像是隨口閑聊：“老板，鎮上除了這集市，還有什麼有年頭的老地方能拍照嗎？我喜歡拍點有故事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