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垸知道那裏絕不普通，上次的接觸雖淺，卻已能感受到其下的暗流。
    或許，在那裏能找到一些關於本地曆史隱秘變遷、地質能量場微妙波動的客觀記錄，而非僅僅是怪力亂神的傳說。
    常垸決定再去一次，這次的目標清晰而明確：直奔曆史與地理檔案區。
    第二天，常垸帶著比上次更濃幾分的、幾乎要實質化的“不想惹麻煩”的慵懶頹廢氣息，再次踏入了民俗研究圖書館那扇沉重的木門。
    他刻意收斂了所有可能引人注目的特質，甚至連步伐都顯得比平常更拖遝一些。
    他徑直穿過那些散發著神秘氣息的誌怪傳說區域，目不斜視地走向存放地方縣誌、地質勘探報告、城市基建檔案以及曆年水文氣象記錄的冷僻書架。
    常垸抽出一本厚重泛黃的《安縣地方誌（修訂版）》，又搬來幾卷城市早期規劃圖集的微縮膠片，像個嚴謹卻不得誌的考據愛好者，埋首於那些枯燥的線條和數據中，試圖從這些看似客觀的記錄裏，剝離出世界規則細微變化的蛛絲馬跡，比如異常的地磁記錄、無法解釋的小範圍地質活動，或是某些區域氣候的突兀變遷。
    不知過了多久，那個清冷的聲音如同預料般再次自身側悄然響起：“還在找那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常垸從布滿塵埃的書頁和微縮膠片閱讀器前抬起頭，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帶著點被打擾和不甚其擾的普通讀者表情：“算不上吧。隻是…”他恰到好處地停頓，眉頭微蹙，仿佛在尋找合適的詞語，“…最近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勁，好像…在家裏看到了一隻特別大的、從來沒見過的蟑螂。”
    常垸含糊其辭，將異常輕描淡寫地歸結為令人不適但尚可接受的世俗煩惱。
    江霧聞言，鏡片後的目光幾不可察地微閃了一下，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韻律：“蟑螂？”他輕輕重複這個詞，像是品味著什麼，“通常來說，當你看到一隻的時候，往往意味著暗處已經潛藏了很多隻了。隻是它們以前巧妙地隱藏著，沒被你注意到而已。”這話表麵是在談論害蟲，但其下潛藏的意味，卻分明指向更深層、更不可名狀的東西。
    江霧沉默了一下，視線在常垸平凡無奇的臉上停留片刻，忽然轉身，從旁邊一個看似隨意的書架上，精準地抽出一本封麵空白、沒有任何文字或圖案的厚重書籍，遞到常垸麵前。
    “或許，”江霧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你可以看看這個，裏麵…說不定會有你正在尋找的”答案”。”
    常垸依言接過這本觸手微涼、質感奇特的“書”，依言翻閱。
    書頁在他眼中是徹底的空無一物，純粹的、甚至有些刺眼的雪白，沒有任何文字、圖像，甚至連一個墨點都沒有。
    常垸抬起頭，臉上帶著真實的困惑，反問道：“這本書…為什麼全是空白的？是某種特殊的無酸紙樣本，還是…我看不懂的版本？”他的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求知欲和愚蠢的真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