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垸走上前，駐足在銀星菊前，仔細觀賞。
    負責攤位的是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有些靦腆的男生。
    “學長，你對銀星菊感興趣嗎？”男生見他看得認真，主動搭話。
    “嗯，很獨特的植物。”常垸點頭，語氣帶著真誠的欣賞，“尤其是葉片的銀邊，很少見。它們好養護嗎？對光照和水分有什麼特別要求？”他巧妙地詢問著養護細節，聽起來就像一個真正的植物愛好者。
    攤主見遇到懂行的，立刻熱情地介紹起來：“銀星菊其實不算難養，喜歡充足散射光，比較耐旱，盆土幹了再澆水就行……”他詳細地講解著要點，常垸認真傾聽，偶爾提出一兩個專業的問題，讓攤主覺得遇到了知音。
    “我很喜歡這種植物，”常垸在交談末了，溫和地表達了自己的願望，“不知道是否可以買兩盆？”
    “買什麼呀！”攤主被他真誠的欣賞打動，大方地擺擺手，直接挑了兩盆長勢最好、銀邊最明顯的遞給常垸，“學長你是真喜歡，送你了！拿回去好好養就行！”
    常垸有些意外，隨即真誠地道謝：“這怎麼好意思……實在太感謝你了。”他的主要目的順利達成，而且過程比他預想的還要順利。
    抱著兩盆銀星菊，常垸準備離開校園。為了避開主幹道擁擠的人流，他選擇了一條沿著景觀河的小路。
    河邊相對僻靜，隻有三三兩兩的學生散步。
    就在他經過一個河灣時，看到了一個獨自坐在柳樹下長椅上的身影——是蘇婉。
    她不再有之前的幹練笑容，隻是怔怔地望著波光粼粼的河麵，神情鬱卒，周身籠罩著一層低氣壓，甚至引動了周圍空氣中極其細微帶著負麵情緒的能量漣漪。
    常垸腳步微頓，略作思索，還是改變了方向，主動走到長椅旁，自然地坐了下來。
    “活動不忙了？”他開口，語氣平淡自然，像是偶然遇見的閑聊。
    蘇婉似乎被嚇了一跳，猛地回過神，看到是常垸，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常垸學長？嗯……暫時沒什麼事。”她下意識地挺直了背，想維持形象，但眼底的疲憊和沮喪卻掩不住。
    常垸沒有看她，目光也落在河麵上，聲音平和：“有時候，把自己逼得太緊，反而會看不清方向。”
    或許是這安靜的氛圍，或許是常垸身上那種莫名令人安心的氣質，蘇婉緊繃的弦鬆動了些許。她輕輕歎了口氣，低聲說道：“隻是覺得……有點累。學業、活動、還有……”她頓了頓，沒有明說，但常垸明白那未盡之語，“好像怎麼做都不夠好，總有人比你更出色。”
    常垸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也沒有輕易安慰。待她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富有洞察力：“追求卓越很好，但不必以他人的坐標來丈量自己的價值。你看到的”更出色”，或許隻是不同賽道的風景。專注於自己真正想走的路，而不是路邊的喧嘩與他人的身影，或許會輕鬆很多。”他以一種過來人的閱曆和溫和的態度，引導她換個角度看問題，話語中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