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裏兩個孩子還沒醒，得叫他們起來了，不然晚上該睡不著了。
    他洗了手走進屋，炕上，程灼和程懿還睡著。
    程灼側躺著，一隻胳膊搭在弟弟身上。
    程懿四仰八叉，小嘴微微張著，嘴角有口水正在往外冒。
    “小灼，”程玉輕輕推了推程灼的肩膀：“起來了，該吃飯了。”
    程灼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哥哥，揉了揉眼睛：“哥哥……”
    “把弟弟也叫醒，”程玉說：“睡太久，晚上該睡不著了。”
    程灼點點頭，轉身去推弟弟：“懿懿，起床了。”
    程懿被推醒，不高興地哼唧，小臉皺成一團。
    程玉把他抱起來，輕聲哄：“起來吃飯了，哥哥做麵條吃。”
    聽到“麵條”，小家夥眼睛睜開一條縫。
    程玉給他穿好鞋，抱到水盆邊，用濕毛巾給他擦了把臉。
    涼水一激，小家夥徹底醒了。
    程灼也自己洗了臉，精神了些。
    “你們先在門口玩會兒，”程玉說：“哥哥做晚，很快就好。”
    他走到那個小爐子前，生火，燒水，水是從空間裏取的礦泉水，加了點靈泉水。
    等水開了，他從袋子裏舀出麵粉，加水和麵。
    和好麵，他拿出那把小刀把麵團切成細條，雖然粗細不均，但勉強能看。
    等水開了，他把麵條下進去用筷子攪散，又拿出一把青菜，洗淨，扔進鍋裏。
    最後打了兩個雞蛋攪散了淋進去，很快凝固成蛋花。
    一鍋簡單的青菜雞蛋麵，熱氣騰騰，香味飄出來。
    “來吃飯了，”程玉朝門外喊：“別玩了。”
    程灼牽著弟弟走進來。
    程玉已經盛好了三碗麵，每碗裏都有青菜和蛋花，他給兩個孩子擦了手，然後抱起程懿，讓他坐在自己腿上。
    “小心燙，”他舀起一勺麵，吹了吹，遞到程懿嘴邊。
    小家夥張嘴接住，嚼了兩下，眼睛亮了，小手揮舞著還要。
    程玉笑了，麵條他特意切得短，方便孩子吃。
    程灼挑起一筷子麵，吹了又吹，小心地送進嘴裏。
    麵條勁道，湯鮮，青菜清甜，蛋花滑嫩，他吃得很快，沒發出聲音。
    等程懿吃飽了，程玉才把他放到炕上，讓他自己玩。
    這才他端起自己那碗麵，大口吃起來。
    餓了一天，這碗簡單的麵條吃起來格外香。
    吃完飯，天也差不多黑了。
    程玉收拾了碗筷，拿到院子裏洗。
    洗完了他重新燒了鍋熱水，倒進那個塑料大盆裏。
    “來洗澡了。”他對兩個孩子說。
    程玉給程灼洗了頭，搓了身子，洗得幹幹淨淨。
    給小家夥洗澡時，小手抓著盆裏的泡泡玩，弄得程玉頭上臉上都是。
    洗完了，程玉用浴巾把他們裹起來，抱到門口。
    夜風吹過來，帶著山林的涼意。
    他讓兩個孩子並排坐在門檻上，等著頭發自然風幹。
    他轉身進屋關上門，匆匆洗了個澡。
    換了幹淨衣服，他打開門端著盆出來，盆裏是三人換下的髒衣服。
    走到院子裏往盆裏倒了點洗衣液把衣服泡上，仔細搓洗。
    再用清水漂了兩遍，擰幹，晾在早上拉好的繩子上。
    做完這些，他走到門檻邊在程灼身邊坐下。
    夜風涼涼的，吹在未幹的頭發上，很舒服。
    程懿已經困了，小腦袋一點一點的，但強撐著不睡。
    程灼仰著頭，看著天上的星星。
    星星很多，密密麻麻，亮晶晶的，像撒了一把碎銀子。
    “哥哥，”程灼忽然小聲說：“娘以前說，人死了就會變成星星。”
    “哥哥，爹娘是不是也在天上看著我們呀？”
    程玉心裏一酸。
    他伸手摟住程灼瘦小的肩膀，輕聲說：“嗯，他們在天上看著呢，看著小灼和懿懿好好長大。”
    程灼點點頭，眼睛一直看著星空。
    看了一會兒，他小聲說：“哥哥，我以後會好好認字，好好幹活，幫哥哥養家。”
    程玉鼻子一酸，用力揉了揉他的頭：“傻孩子，有哥哥在呢。”
    程懿已經靠在哥哥懷裏睡著了，小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
    程灼也打了個哈欠，眼皮開始打架。
    他站起身，一手抱起程懿，一手牽著程灼：“走，睡覺去。”
    屋裏，新被子軟軟的，暖暖的。
    程玉把兩個孩子塞進被窩，蓋好被子，他自己也躺下，關了露營燈。
    黑暗中，他聽著身邊兩個孩子均勻的呼吸聲，長長舒了口氣。
    想那麼多做什麼呢？既來之則安之。
    他閉上眼睛。
    窗外，星子滿天，溫柔地照著這個山腳下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