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程玉是被褲子上的濕意驚醒的。
    他猛地睜開眼坐起來，手下意識往身下一摸——濕了一片。
    他愣了兩秒，抬頭看屋頂。
    茅草屋頂雖然破，但今天天氣晴朗，沒有漏雨的痕跡。
    “不會吧……”程玉低聲嘟囔，掀開被子。
    身旁，小蘿卜頭程懿睡得正香，小臉紅撲撲的，一條腿還搭在他腿上。
    小家夥穿著開襠褲的褲襠處，濕漉漉一片。
    程玉扶額。
    原來是尿炕了。
    另一邊的程灼還在熟睡，對身邊發生的事毫無察覺。
    程玉輕手輕腳下炕，站在地上看著濕了一塊的草席，歎了口氣。
    在末世，他最發愁的是喪屍和食物。
    現在穿越了，最發愁的居然是弟弟尿床。
    他凝神靜氣，意識沉入空間。
    得找找有沒有能用的東西。
    空間倉庫裏物資堆積如山，他直接走到母嬰用品區——這是末世初期掃蕩超市時順手收的。
    貨架上擺著奶粉、奶瓶、嬰兒衣服，還有幾箱紙尿褲。
    程玉眼睛一亮，搬下一箱紙尿褲。
    可打開箱子後，他看著那些印著卡通圖案的現代紙尿褲，又犯了難。
    這東西太紮眼了。
    在這個連棉布都珍貴的古代農村，拿出這種工藝精良、圖案古怪的東西，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自己有蹊蹺嗎？
    不過……晚上睡覺時用應該沒問題。
    反正門窗一關，沒人看得見。
    程玉拿定主意，從箱子裏取出一包紙尿褲、一包嬰兒濕巾和一瓶味道清淡的爽身粉。
    他把這些東西放在炕沿，輕輕把程懿抱過來。
    小家夥被挪動，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聲，但沒有醒。
    程玉動作麻利地脫掉他濕透的開襠褲，用濕巾仔細擦幹淨小**，又拍上一層爽身粉。
    程懿舒服地蹭了蹭，繼續睡。
    然後程玉從炕尾的布包裏翻找。
    那布包是昨天大伯偷偷送來的，裏麵隻有幾件破舊衣服。
    按照原主記憶裏大伯娘張翠蘭的性子，能把他們趕到這破屋就不錯了，哪還會讓他們收拾行李。
    他拎起一條小褲子看了看——是開襠褲，用粗布縫的，褲腰上係著布繩。
    這叫絝吧？
    程玉回憶著看過的古裝劇，不太確定地想著。
    他給程懿套上褲子，係好褲繩，把小家夥抱到幹爽的另一側躺好。
    至於被尿濕的地方……程玉拿起程懿換下的濕褲子，在草席上擦了擦。
    草席是蘆葦編的，擦一擦就差不多了。
    要是有棉被，那才麻煩。
    濕褲子得洗，草席也得曬。
    但兩個孩子還沒醒，程玉不放心把他們單獨留在屋裏。
    他輕手輕腳挪開頂門的木棍，慢慢推開那扇歪斜的破木門。
    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在清晨的寂靜中格外清晰。
    程玉側身擠出門，回身把門虛掩上。
    清晨的山村籠罩在一層薄霧中。
    程玉站在院子裏，深深吸了一口帶著草木清香的空氣。
    末世裏，空氣裏永遠是腐爛和血腥味，他已經很久沒聞到這麼幹淨的味道了。
    他打量這個“家”。
    說是院子，其實就是一塊用矮土牆圍起來的空地。
    土牆多處坍塌，最高的地方也隻到程玉胸口。
    院門倒是完好，是兩扇簡陋的木板門，用藤條綁著。
    院子左邊是茅屋，右邊堆著些雜物：幾個破陶罐、幾捆柴火、一些農具。
    院角長滿了雜草，有半人高。
    程玉抬頭看向院外。一條小路蜿蜒通向山裏，路兩旁是茂密的竹林。
    遠處能聽到潺潺水聲，應該是河流。
    他收回目光，在院子裏活動身體。
    穿越過來一天，身體還有些僵硬。
    他回憶著大學軍訓時學的軍體拳，慢慢打起套路。
    動作有些生疏，但打了幾式後，身體漸漸熱絡起來。
    在末世，他靠著這套軍體拳和植物異能配合，躲過不少危險。
    現在雖然異能虛弱，但身體底子還在，多練練總能恢複。
    “哥哥，你怎麼起這麼早？”
    程玉收拳轉身。
    程灼揉著眼睛站在門口，頭發睡得亂糟糟的，小臉上還帶著睡痕。
    他身後探出個小腦袋——程懿也醒了，正扒著門框往外看。
    “醒了？”程玉走過去，摸了摸程灼的頭：“懿懿尿床了，得把草席拿出來曬曬。”
    “尿床？”程灼愣了愣，轉身跑回屋裏。
    不一會兒，他蹬蹬蹬跑出來，小臉皺成一團：“真的濕了一塊！”
    “夏天太陽大，曬曬就幹了。”程玉進屋，把草席卷起來抱出屋，攤開搭在坍塌的土牆上。
    他目光掃過院子角落，忽然停在一堆雜物上。
    那裏露出半張破網。
    程玉走過去，撥開雜草，拖出一張漁網。
    網是用麻繩編的，邊緣已經朽爛，中間破了好幾個洞，但整體還能用。
    “跟哥哥一起修漁網？”程玉拎著漁網走回門口：“修好了，咱們去河邊抓魚，中午煮魚湯喝。”
    “漁網？”程灼眼睛亮了，但隨即又疑惑：“哥，哪來的漁網？”
    “那兒撿的。”程玉指了指角落，在門檻上坐下，把漁網攤在腿上。
    程灼拉著程懿蹲在旁邊，眼巴巴看著。
    他不會修漁網，隻能看著哥哥弄。
    程懿對漁網更感興趣，伸出小手戳網上破的洞洞，嘴裏咿咿呀呀說著誰都聽不懂的話。
    程玉一根根捋順麻繩。
    漁網破得不算厲害，但修補需要工具——他得有根梭子。
    看來得砍根竹子自己做。
    他上輩子在鄉下奶奶家過暑假時，跟村裏的老人學過織網、編筐。奶奶常說，手藝多了不壓身，他那時隻覺得好玩，沒想到現在真用上了。
    “好了，先這樣。”程玉把修補好的漁網理了理，雖然還有小洞，但抓魚應該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