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樓早在六年前那件事情發生後就封了。
    後來學校翻新，也沒有拆掉那棟樓，好像是請的大師說，這棟樓裏有太多冤魂，就這樣放著，可以鎮壓冤魂，要是拆了，冤魂跑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校長就是這樣在電話中對白之宴說的。
    “荒謬。”海若瓊冷笑一聲。
    “被怨靈殺死的人，能有什麼冤屈。”齊暮寒跟著嗤了一聲，“也不知道從哪裏請來的半吊子，連我們小海的一根頭發絲都不如。”
    海若瓊：“你能不能閉嘴？”
    齊暮寒：“不太能，我喜歡和你說話。”
    鹿歌玫眼神在倆人之間瞟了一會兒，拉過白之宴和莫陽謙，哼哼道：“我發現一個秘密。”
    “什麼？”
    鹿歌玫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高昂著下巴，說：“不告訴你們。”
    明德樓外圍用一米高的鐵柵欄圍住了，正門前方還立著一塊牌子——危樓，請勿靠近。
    就這敷衍的柵欄，能攔住學生才怪。
    齊暮寒從柵欄上跨了過去，轉身想要扶海若瓊一把。
    海若瓊直接無視那隻手，從一旁跨了過去。
    鹿歌玫雖然腿不比他們幾個男生長，但勝在跳的挺高，一蹦就過去了。
    樓位於陰麵，太陽照不到，樓內黑漆漆的。
    海若瓊剛推開門，一股腐朽的氣味夾雜著塵土鋪麵襲來。
    嗆的他偏頭咳了好幾下才適應。
    他打開手機手電筒照亮。
    每個教室都上了鎖，整棟樓靜的可怕，聲音稍微大一點都能聽到回聲。
    牆壁上掛著許多畫，都是些學生的作品，現在畫上鋪著厚厚的土，看不清上麵畫了什麼。
    他們此刻沒有認真觀看的時間，心思全在謝苑那裏。
    地麵上也是厚厚的土，踩下去就會留下腳印。
    地麵有一雙新腳印，一直往內延伸。
    海若瓊說：“跟著腳印。”
    他們跟著腳印一直來到了三樓。
    又一次經過照片牆時，海若瓊頓了一下，因為這麵牆被人擦的幹幹淨淨。
    他用手電筒照亮牆麵，上麵不再是畫，而是老師的照片，有幾張照片上都畫著豔紅色的叉。
    這些照片他在檔案上見過，都是當年死掉的老師。
    “走。”齊暮寒看了眼照片，繼續往裏麵走。
    一直到樓道的盡頭，左手邊的那個門開著。
    教室內的窗戶緊閉，窗簾拉的嚴實，裏頭黑咕隆咚的。
    海若瓊用手電筒照了一圈，結局不盡人意。
    謝苑死了，躺在講台上，胸口上插著一把刀，眼睛瞪得很大，雙手死死握著匕首，眼角還有未幹涸的淚痕。
    他們已經用最快的速度趕來了，卻還是晚了一步。
    鹿歌玫上前，在屍體前蹲下，幫她合上了雙眼。
    “謝謝你們。”
    在幾人都沒有說話的情況下，一聲突兀的女聲傳進眾人耳中。
    海若瓊循著聲音來源望去，一個女人從窗簾後麵走了出來，是謝苑。
    她向眾人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又看向窗外：“我想記住這校園的每一道風景，這裏承載了我太多的回憶，可惜啊，被我親手毀了。”
    幾人都靜靜聽她說著，沒有開口打斷。
    謝苑垂著頭，眼睫輕輕顫了顫：“我與小茉是高一認識的，這是私立學校，我們兩個都是憑借著優異的學習成績進來的，或許是我們有著相同的經曆，互相吸引，很快，我們兩個成為了朋友。”
    “我們兩個就像連體嬰兒，幹什麼都要在一起，同學們都說我倆像親姐妹。”
    “後來，我慢慢的發現，我對她的情感越來越複雜。”謝苑露出一抹苦笑，“我喜歡上了她，我一直借著朋友的名義小心翼翼隱藏著內心不可告人的情緒。”
    “可是小茉聰明啊，在高一的暑假期間，她突然找上我，戳破了我的秘密，幸運的是，她有著和我一樣的想法，順理成章的，我們在一起了。”
    “可是好景不長，在高二分班後，一切都變了，這個班的同學根本不會對我們這種窮人給予哪怕一瞬間的友好。
    他們密謀著要給我和小茉一點教訓，我們沒有靠山，為了保護小茉，我去求他們，求他們將矛頭對準我一個人，不要遷怒於小茉。或許是他們看我太過卑微，他們答應了。
    於是一場關於我的霸淩開始了，我再沒過過一個好的周末，馬桶裏的水我喝過、我的鼻孔裏被塞過辣椒，她們還拍了我的裸照。
    我受不了了，精神也一日不如一日，小茉看出了我的異常，問我怎麼了，我卻突然覺得這一切都怪她，對她說了重話，就這樣，我們兩個分手了。
    但我的桌兜裏時不時的還會出現我愛吃的零食，我知道那是小茉，可是我不想給出回應。”
    謝苑慢慢蹲下，雙手環抱住自己，將頭埋在膝蓋上，她閉了閉眼，忍著沒讓淚水流下來。
    她繼續說：“我好疼、好累、好難過，我是成績好被他們叫來的！他們說會免除我的學雜費還會給我另外的補助。
    我不想活了，我隻是想好好上學，沒幹過一件壞事，憑什麼這麼對我？”
    她吸了吸鼻子，揉了揉眼睛，說：“那是高二下學期即將結束，他們說可以放過我了，條件是給小茉下藥，然後帶到他們指定的地點。”
    “我答應了。”她拚命搖頭，眼淚一顆顆砸在地上，“多麼可笑，我竟然答應了！”
    “我當時隻想著讓那些畜牲遠離我，卻沒有考慮到小茉。
    自那天以後，小茉的噩夢開始了，她看我的眼神好像變了，變得陌生、失望。
    那是小茉自殺的前一天，那群惡鬼再次找上了我，他們要我去拍小茉的照片。我沒有同意，他們再一次霸淩了我，直到我妥協，他們才停手。
    我去找小茉了，那天小茉笑得很明媚，很好看，像我們初見那樣，她給了我一封信，我收下了，卻沒有拆開。我著急回去複命，於是將自己也變成了和那群惡鬼一樣的人。”
    “第二天早上，小茉自殺了，我知道，是我將她推入了無盡深淵。”
    海若瓊抿著唇，什麼都沒有說，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沒有權利去批判誰對誰錯，隻有當事人才可以評判此事。
    齊暮寒咬了下腮幫，一雙眸子盡是冷意：“明明是教書育人的地方，卻養著一群惡鬼。”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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