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夜長，他們在這兒耗了半天，窗外還是灰蒙蒙的，街邊的路燈還亮著，透過窗戶溜了一兩縷進來。
    許諾帶領著他們往樓上靈堂走。
    “喂，”老頭叫了聲。
    海若瓊回頭，抬了抬下巴，“說。”
    老頭戰戰兢兢指著身上的蛇，說：“能不能把這玩意兒去了？”
    蛇圍著老頭，蛇信子嘶嘶地往老頭臉上吐。
    海若瓊看了眼，麵無表情收了蛇。
    想到剛才的江玥，他摸了摸鼻尖問許諾：“那江玥怎麼回事？瘋病是從小得的？”
    許諾搖搖頭，道：“不是，她是在婚禮上變成這樣的，她父母嫌她未婚先孕又得了瘋病，幹脆和她斷了聯係，她和我哥領證了，那就是我家的人，我們理應接納她。”
    “接納個屁！”老頭在後頭反駁，“這也就是我們家，要換做別人，早……”
    海若瓊垂眸淡淡掃了他一眼。
    老頭往後退了兩步，小聲咕噥，“本來就是。”
    “快走吧。”許諾說。
    “你個白眼狼，什麼都往外說。”老頭指著許諾的鼻子破口大罵，“當初怎麼就不小心生了你這麼個丫頭！”
    “我真後悔！”
    罵完還覺得不過癮，老頭偏頭“呸”了一聲。
    海若瓊看這老頭七十多歲，許諾於她而言也算是老來得女。
    按他的意思，許諾的到來純屬是個意外。
    許諾眼淚不受控製地落了下來，“那你當初別生我啊！我媽當初就應該跟你離婚！”
    老頭氣得發抖，晃蕩著身子想衝上來。
    “別再跟著。”海若瓊擋在他麵前，冷淡道。
    老頭看他表情就蔫兒了，怕他再放出一條蛇，老老實實去沙發窩著了。
    齊暮寒手不安分地搭在海若瓊肩上，看了老頭一眼說：“我怎麼覺得這老頭精神也不正常。”
    “對對對，我也覺得。”莫陽謙說：“你看我們剛進來那會兒，他慫的不行，現在又死強，像身上安裝了個閥門一樣。”
    “形容的挺貼切。”齊暮寒笑著誇讚道。
    莫陽謙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被傳說中的人物誇讚，他有點飄飄然。
    海若瓊跨上階梯的瞬間，不動聲色掙開了肩膀的那隻手。
    沒走兩步，那手幽魂般地又搭了上來。
    海若瓊用眼尾的餘光看著那隻手。
    齊暮寒盯著他的臉，說：“是不是我跟這小傻子說話你吃醋了？那我不說就是。”
    躺槍的莫陽謙：“……”
    海若瓊簡直沒辦法跟這人交流，幹脆直接甩開他的手，大跨步上了二樓。
    走的太快，一個沒注意，差點和突然出現在拐角處的江玥裝個滿懷。
    齊暮寒在身後拉了他一把，這才堪堪避開。
    “怎麼我一不留神，你就對旁人投懷送抱？”齊暮寒苦著一張臉，胡說八道。
    海若瓊懶得理他，索性無視。
    江玥站在他麵前，從嬰兒的包被中拿出一張照片，寶貝地擦了擦，擦完還吧唧親了一口照片，做完這一係列動作，她獻寶似的將照片遞了過來。
    海若瓊接過照片，照片上是江玥和一個男人，不用想，也知道這是許家老大了。
    照片中的江玥穿著白色的長裙，一頭卷發披在肩上，手和愛人緊緊相握，笑容明媚，美的很靈動。
    反觀大兒子，長得有些潦草，跟許諾比簡直不是一個媽生的。
    他皺著眉頭，穿著不太合身的西裝，看表情覺得有人在強迫他。
    “他不陪我拍照。”江玥指著照片中的男人說：“他要去找別人。”
    “哈哈哈，要去找別人嘍，找別人嘍。”
    她從海若瓊手中搶過照片，抱著孩子跑進了自己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