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開門的是一個老頭，他眼窩凹陷，胡子和頭發都亂糟糟的，嘴唇烏紫，乍一看像是馬上就要死了。
    他渾濁的眼珠轉了一圈，目光落到海若瓊身上，嘶啞著聲音開口：“孩子，你找誰？”
    “找你。”海若瓊沒有跟他繞彎子，問：“爺爺，你們家裏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麼怪事？”
    剛才老頭來開門時，他就看到裏麵有一個男人的身影一閃而過。
    聽到這話，老頭沒有立刻回答，他回頭看了眼屋內，又略顯僵硬地轉回頭，沙啞道：“沒有，沒有，能有什麼怪事，怎麼會有怪事呢？”
    後麵的話倒像是說給他自己聽的，他佝僂著腰，突然想起什麼般，說：“你們走，你們走，沒有怪事沒有怪事！”
    老頭的情緒激動，引來了屋內的一個女生。
    女生麵容姣好，看上去二十三四歲的樣子，她上前來攙扶著老頭，彎腰對海若瓊說：“抱歉，我爸情緒有些激動。”
    海若瓊搖搖頭：“沒事。”
    他還想問些什麼，那女生已經扶著老頭進去了，完全沒有想要再理會他的意思。
    他隻好作罷。
    齊暮寒見海若瓊要走，第一個不同意，“直接闖不就完事了？”
    海若瓊翻了個白眼，“這裏有怨渦，你闖一個試試？”
    齊暮寒不以為意，現在對他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找到靈元，其他的他都不在乎。
    海若瓊對著他的小腿肚踢了一腳，“走，惹事就滾。”
    海若瓊的話齊暮寒還是聽的，不然他怕這不要命的又開始搞自殺。
    臨走前，海若瓊再次看了眼別墅，在想接下來的對策。
    怨靈不除，這家人都得死。
    可他又不能強入。
    引歸者進怨渦還有一個條件，就是得經過怨渦所在那處地的主人同意，如果硬闖，怨靈倒是可以除，但裏麵的普通人都得死。
    除了欲怨渦，不過這個極少出現。
    有怨渦的地方鬼靈也多。
    出了巷子，往回走時，一家與周遭格格不入的平房吸引了海若瓊注意。
    那家平房的屋頂上正彌漫著汩汩黑氣，顯然是有鬼在作妖。
    齊暮寒也看出來了：“想進去嗎？”
    “你還能幫旁人隱匿身形？”海若瓊問。
    “旁人當然不行。”齊暮寒糾正，“但你可以，鬼契，說白了相當於你跟我稱得上一體。”
    “誰跟你一體？”海若瓊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要進快點。”
    齊暮寒笑笑，抬手在他眉間點了一下。
    海若瓊感覺到一股靈力，正從他的眉間流向每一根神經，接著，他發現自己的雙手正慢慢變得透明。
    他頓時看了眼周圍，好在這裏不是旅遊打卡點，不然被人看到他憑空消失，那怕是遭了。
    等他完全隱匿，兩人大大咧咧走了進去。
    這家構造非常簡單，用水泥鋪的院子，台階旁種著幾朱月季，不過冬天的緣故月季隻伸著幾根光禿禿的枝丫，台階上便是四間屋子和一個廚房。
    彌漫著鬼氣的便是和大門正對著的這一間。
    
    站在院子內，海若瓊便聽到了房間內傳來的喘息聲，是那種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的哮喘聲。
    兩人走上台階，穿過門簾走了進去。
    在這個人人都享受暖氣的時代，這個房間內生著爐子，房間內放著兩張破敗的桌子。
    炕上端坐著一位老奶奶，旁邊坐著一個紮著低馬尾的小姑娘。
    奶奶鼻翼煽動，端坐呼吸，總有種下一秒就會咽氣的錯覺。
    小姑娘就守在奶奶身邊，眼中滿是擔心，“奶奶我給你拿藥。”
    說著她從兩個藥瓶中拿出五顆小藥片遞給奶奶。
    奶奶沒有等女孩的睡，就那麼幹咽了下去。
    一分鍾後，哮喘並沒有緩解，女孩跪著幫奶奶拍背順氣。
    海若瓊眼神複雜，臉色不太好看。
    再怎麼喝藥都是無用的，因為奶奶周圍正有幾隻鬼在吸食她的陽氣。
    女孩急得團團轉：“明明剛住完院，怎麼會這樣，我寧願得病的是我。”
    “傻孩子，說什麼胡話。”奶奶說，“你才剛剛開始活人，奶奶沒事，奶奶還要跟著你享福呢。”
    海若瓊看得心裏很不是滋味。
    他用肘輕撞了一下齊暮寒，“讓那些小鬼看到我們。”
    齊暮寒：“好。”
    幾秒後，那些小鬼動作一滯，看著他們，又發覺這老太婆和這女孩好像並沒有注意到這莫名其妙出現的兩人。
    於是小鬼們就將他倆當做了自己人，熱情招呼：“來，兄弟吃點兒！”
    海若瓊心中升起一股無名火，“吃你大爺！”
    小鬼被罵懵了。
    懵完才後知後覺這兩人身上沒有一點鬼氣，反而是周身漾著靈氣。
    它們心中警鈴大作，想跑，但已經來不及了，一股強大的靈力將它們生生扯了回來。
    他們麻溜地跪地求饒，但海若瓊壓根不理會它們，隻對齊暮寒說：“你來處理。”
    齊暮寒右手一揮，一道黑洞乍然出現，他毫不猶豫地將幾隻小鬼丟了進去。
    黑洞關閉，海若瓊問：“送去哪兒了？”
    “地獄。”齊暮寒說，“放心，它們在下麵活不過兩天。”
    海若瓊點點頭，很滿意他的做法。